莊楊已經醒過來好幾日,由最初的震驚,到恐慌,再到迷茫……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明明他被柳大人一劍刺死,當時的痛感那麼真實,那麼劇烈,及至此刻,閉上眼,腦海裡彷彿還是那一片紫。
可他怎麼還活著?
有什麼臉面還活著?
這是一個十分樸素的小院,照顧他的,是個不會說話,且瘸腿的啞巴大叔,每日會來換藥,再送三碗粥。
莊楊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養傷,一邊期待著什麼,一邊擔心自己又陷入什麼陰謀之中。
直到這天,房門在並非特定的時刻被推開,莊楊等來了要等的人。
“柳大人……”他神情恍惚。
柳藏月隨意坐在屋中央八仙桌邊的長條凳上,看著床榻上面容蒼白的人,問道:“傷勢恢復得如何?”
聽著對方家常的語氣,莊楊不知所措,怔怔地回答:“已無大礙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柳藏月隨即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布包,放在八仙桌上,
“此後,世上再無御史莊楊,只有楊帆,你的父母和妻子此時在京郊二十里外的玉河村,傷好後,去接上他們,離開京城吧。”
莊楊隱在被子中的手瞬間收緊。
父母和妻子竟然也活著?
他不可置信看向桌邊那人,年輕,平和,一如初見。
“為什麼?”他聽見自己問。
柳藏月認真道:“我認識一位大夫,正好缺個練手的重傷之人,拿你試試罷了。”
“你運氣好,碰巧活下來。”
“既是天意,那便算你命不該絕。”
莊楊,不,楊帆一個字都不信。
誰會給一個試藥人準備身份戶籍,還妥善安排好他的家人?
但卻不得不“信”,因為他知道,柳大人不會再給出任何解釋。
楊帆。揚帆起航。
楊帆目送柳大人出門,手背覆蓋在眼上,有什麼東西從指縫浸出。
柳藏月的確沒說實話。
她特意找吳漣漪學習,從人的哪個位置刺下,看起來嚴重,活著的機率最大。
登基大典時,她計算好角度才刺過去。
一開始柳藏月就沒想真的殺了莊楊,因為她從對方身上看見了最初的江琢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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