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伯鈞握著火摺子的手緊了緊。
認出來人,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,卻並不慌張,走到燭臺邊將其點亮,這才轉過身來:
“柳小友深夜至此,可是有什麼要緊事?這般不聲不響出現在老夫的書房裡,傳出去,怕是對你我的名聲都不好聽。”
太師椅上,柳藏月姿態閒適,手中握著一柄摺扇,拿在指間慢慢地轉。
她沒有起身,看著他,眸色沉沉。
二人一坐一站,隔著三步的距離,良久,誰都沒有動。
直到燭火跳動,牆上的光影明滅一瞬,柳藏月才不疾不徐地開口:
“徐先生,我有什麼地方讓您不放心,非要往我身邊塞人?”
話裡好似真誠的疑惑,而非在質問。
徐伯鈞知曉,到了這種時候,裝糊塗已經沒有意義,十分乾脆地承認下來。
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蘇家那丫頭,老夫已經讓她不要再來了。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柳藏月淡淡一笑,搖頭:“不止她。”
徐伯鈞心頭一跳,面上還穩得住。
柳藏月手中摺扇在書案上點了點,緩緩吐出一個名字:“秦嫻。”
徐伯鈞的瞳孔一縮。
這件事從頭到尾,只有他和管家,還有秦家人知曉。
秦嫻是他年輕時,偶然遇到一婦人難產,產婦和肚子裡的孩子都沒能救回來,留下一個五六歲的女娃,託孤於他。
他心生惻隱,但當時正要隨景王去邊關,便將孩子交給京中一位守城副將,他們家中都是小子,正好缺個女娃。
無論是管家,還是秦家人,都不會出賣他。
那柳有愚是怎麼知道的?
她在自己身邊安了眼睛?
還是說,此子的能力,已足以掌控整個京城?
想到這個可能,徐伯鈞整個人被釘在原地,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,從脊椎骨一路攀上來。
徐伯鈞撥出一口氣,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包袱,不再兜圈子:
“柳小友,你行事太過沒有拘束,老夫實在難以安心,才會出此下策。
但不論是蘇侄女還是秦侄女,兩人都不是什麼品行不端之人,皆可堪良配。老夫沒有壞心。”
柳藏月聽完,真真切切地笑了,笑意不達眼底。
沒有壞心,就可以伸到她身邊的人身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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