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轉運港地下分揀區。
傳送帶高速運轉，齒輪咬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紅色的警報燈在頭頂瘋狂旋轉，將整個龐大的地下空間切割成無數破碎的血色光斑。空氣裡混雜著機油、鐵鏽和幽冥氣息的腥臭。
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還在迴圈播放。十五年前的火場廢墟，年輕的厲無雙揹著倖存者走出濃煙。
厲無雙捏著那枚生鏽的勳章，指節用力到泛白。右臉的幽冥裂紋隨著他的呼吸一陣陣收縮，滲出紫黑色的血珠。
林楓站在十步外，火刑劍斜指地面。劍鋒上的暗紅尾焰舔舐著合金地板，燒出一道焦黑的淺溝。
蘇晚晴盯著終端螢幕，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。一串串綠色程式碼在她的瞳孔中倒影。
“錄影沒有合成痕跡。”蘇晚晴抬起頭，視線越過終端螢幕，“底層程式碼完整。十五年前的舊檔。”
林楓沒有轉頭。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厲無雙的咽喉。
耳機裡切入一段帶著強電流雜音的通訊。
“八碼，他說的是真的。”杜衡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，“十五年前，東區化工廠爆炸。厲無雙一個人衝進火場七次。最後一次，他揹著那個孩子出來，右腳踩空，小指被鋼筋絞斷。”
厲無雙聽不見通訊內容。但他看懂了林楓的眼神變化。
他把勳章舉高，迎著頭頂慘白的探照燈光。
“一百二十條命。”厲無雙咬著牙，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帶著金屬刮擦的質感，“我用這根指頭，換了一百二十條命。幽遞總站給我發了這枚勳章，說我是天生的守護者。”
林楓看著他斷掉的小指。
“你救過人。”林楓開口，聲音平穩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，“我認。”
厲無雙愣住。他準備了一肚子咒罵與反駁，甚至做好了林楓全盤否定他的準備。他唯獨沒料到這兩個字。
“你不僅救過人，你當時還拼了命。”林楓把火刑劍換到左手，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一聲爆鳴，“那一百二十個人欠你一條命。這份功勞，幽遞沒抹殺，歷史也沒抹殺。”
厲無雙的呼吸急促起來。右臉的裂紋劇烈翻滾。
“既然承認，憑什麼淘汰我！”厲無雙猛地踏前一步，腳下的合金地板轟然凹陷，“體能測試，我第一。封印術考核，我第一。路線記憶，我還是第一！林正陽算什麼東西？他連個普通幽冥魔都要打上十分鐘！”
林楓看著他發狂，眼神依舊冷峻。
“就因為一次簽收。”厲無雙死死盯著林楓，眼球佈滿血絲，“就因為我為了趕時間，替一個死人按了手印！老陳就把我除名了！抹殺了我所有的成績！”
蘇晚晴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“偽造簽收。”蘇晚晴低聲念出這四個字。
“那是個死人！”厲無雙咆哮，唾沫飛濺，“他已經死了！我替他按個手印，把鎮魂件送達，保住了那個節點！我做錯了什麼？”
林楓抬起眼皮。
“你剝奪了死者的意志。”林楓的聲音冷得掉渣。
“意志值幾個錢！”厲無雙猛揮手臂，帶起一陣腥風，“我保住了節點！我救了那一帶的活人！”
“所以你覺得，只要結果是好的，過程可以造假，規矩可以踐踏。”林楓握緊劍柄，“你不是輸給沒被選中。你是輸給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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