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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渝州，臘月二十七。
李曉靜站在樓上盯著院門口那輛車，眉頭不自覺皺了皺。
得！這年過不安生了。
陳宇從德國考察環保技術回來，昨晚才落地，他把車停在礦幹部家屬老院門口，指尖按在接聽鍵上，隨手降下車窗。
對著電話那頭，沉聲道：“科進的合同條款盯緊些，年後開工就籤，別給我出紕漏。”
說話的工夫，一個穿紅大衣的女人從他車邊走過，往缺人的麻將桌去。
陳宇視線掃過那背影，眉梢一挑：她竟也回來了！
他剛提的科淨正巧是李曉靜就職的公司，春節放假前，公司就通知年後要換供應商，沒想到新供應商竟是陳宇家的。
臘月裡在外的年輕人陸續回來，家屬院裡熱鬧不少。
院裡擺著三桌麻將，兩桌已開局，另一桌三個老人正理牌，湊在一起壓著聲閒聊：“李家那女娃子前天開回的車，聽我孫兒說值三十多萬。”
“才畢業工作幾年，外頭來錢哪有這麼容易。”
“誰曉得呢，怕是在做不正經營生。陳礦長家那麼有錢，孫子開的車也才四十多萬。”
正聊得熱乎，一個老太太忽然遞了個眼神：“莫說了，人來了。”
李曉靜一落座，牌桌上老人立馬換了神色：“靜靜，你奶呢？”
“家裡來媒婆了。”她眼皮沒抬，理著牌半開玩笑：“準備給我找個後爺爺。”
這話以前老人都避諱，她這麼一調侃，旁人要出口的閒話反倒沒了由頭。
剛坐下沒一會兒，陳宇就站到她身後，手從肩頭伸過去抽了張牌打出去：“八萬。”
他身上淡淡的煙味飄過來，李曉靜眉頭一皺，趕緊攏了攏大衣帶子，生怕被他碰到。
院裡人見了陳宇，笑著打招呼：“小宇啊，你爺爺剛騎摩托出去了。”
陳宇從旁邊拖了張凳子，在李曉靜身旁坐下，語氣半真半假地說：“等老頭子回來，我就把他摩托卸成零件。腿才剛好幾天，又到處跑。”
兩人該有兩年沒見了。
他瞧著她還是那副“陳宇和狗不得靠近”的模樣，輕“喂”了一聲。
李曉靜挑了下眉，算是打招呼。
他無所謂笑了笑，瞥見牌桌旁燒得正旺的火爐，拿起火鉗子戳裡面快燃盡的木頭，沒拿捏好力道，鐵皮爐子“哐當”一聲被戳翻。
陳宇腳一挪躲得快，就褲子燙了個小洞，李曉靜的羊絨大衣沒這麼幸運，火星濺在衣料上，燃起的小火苗和大衣顏色混在一起。
她手裡還捏著麻將，嘴裡正哼：“寧挨千刀刮，不胡第一把，么雞二條，不打要遭……”
陳宇迎上她的視線，壓著韻接了句：“八萬九萬，不打輸完。”順手幫她撲了撲火星，“紅紅火火過年，犯不著動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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