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白芷愣了：“…… 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我留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昨天在高鐵上，你問我要不要陪你去，我說 “ 我陪你去 ”。當時我就想好了，以後你的事，我都陪你。今天也一樣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 寧白芷說，“昨天是陪我去見奶奶，今天是……”
“是什麼？” 鄧桐誠問，“是同甘共苦？”
寧白芷沒說話，喉頭動了一下。
鄧桐誠想了想，說：“寧白芷，我知道你想自己扛。但你家的事，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的事。奶奶昨天給我添了三次菜，她的事，我也摻和定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 寧白芷張了張嘴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最後低下頭，“你別後悔。”
“不後悔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喝了奶奶的粥，就是你奶奶的人了。”
寧白芷沒繃住，彎了彎嘴角：“什麼歪理。”
“正理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壽宴那天，我跟你一起。你叔叔要說什麼，我就在旁邊聽著。你嬸嬸要是給你臉色，我給你撐腰。”
“你拿什麼撐？” 寧白芷問。
“拿臉皮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我臉皮厚，她不好意思說第二次。”
寧白芷低頭，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，鼻子又有點酸。她想起昨晚父親在書房裡說的那些話，又想起今天他說的這些話，忽然覺得，好像也沒那麼怕了。她趕緊轉過頭，假裝看河：“…… 行吧。那你明天別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同甘共苦，我認。”
河邊的風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起來。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，看著河面上一艘小船慢慢搖過去。過了一會兒，寧白芷輕聲說：“那…… 明天帶你去爬麒麟山？”
“好啊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要不要叫上奶奶一起？”
寧白芷想了想：“奶奶腿腳不好，爬不了。回頭我給她拍照片。”
“行，那拍多點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反正我也不急著走。”
“誰說不急。” 寧白芷說，“壽宴就在大後天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大後天之前，我把三明逛熟，省得你嬸嬸問起來，我說不上來。”
寧白芷看著他，沒忍住，又笑了。夕陽慢慢斜下來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河堤上，一長一短，捱得很近。往回走的時候，河堤下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倒映在水裡，像灑了一把碎金。老街那邊飄來烤紅薯的香，寧白芷買了一個，掰開，一人一半，燙得兩個人都首吸氣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寧白芷忽然說：“鄧桐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 她說，“真的。”
鄧桐誠摸了摸口袋 —— 裡面那隻香囊還在，從萬壽宮一路帶到三明，己經三天了。他本來想，等她把話說開，就把香囊給她。現在看來，今天還不是時候。等壽宴過了，等她把家裡的事處理完，再送吧。
“謝什麼。” 他說，“同甘共苦嘛。”
“…… 你復讀兩遍了。” 寧白芷說。
“那就再說一遍。” 鄧桐誠說，“同甘共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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