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?”
“532。”
鄧桐誠一看,樂了。532,超線 1 分,壓線過 —— 進步是真進步了,可偏偏比他低了整整 20 分。要知道高二期末那會兒,上官諍還趴在班裡中游,連本科線都懸;這一年硬是被趙雲菲按著講題,講出了 40 多分的進步。他憋著笑,把電話打了過去:
“532?”
“…… 嗯。”
“不錯啊,進步了。” 鄧桐誠說,“正好低我 20 分。”
“你閉嘴!” 上官諍在電話那頭炸了,“你那是運氣,我要是發揮正常 ——”
“你要是發揮正常,還是低我 20 分。” 鄧桐誠慢悠悠地說,“再說了,你那點分,夠用的。她看上的是你這個人,又不是你的分。”
這話是上次上官諍原封不動送給他的,現在被他一字不差地還了回去。上官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,然後傳來一聲哀嚎:“趙雲菲 —— 他欺負我!”
趙雲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不緊不慢:“誰讓你低人家 20 分的。” 又補了一句,“不過你今年進步了 42 分,比我厲害多了 —— 我去年就說,你能行。”
“真的?” 上官諍的聲音一下子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 趙雲菲說,“壓線過也是過,你運氣全攢著,全用在高考上了。晚上請你吃好的,慶祝你過線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 上官諍小聲嘟囔,底氣卻己經回來了。
“你也說我!” 上官諍更委屈了,又補了一句,“你考多少?”
“536。”
“…… 比你女朋友都低 4 分。” 鄧桐誠在旁邊補刀。
上官諍深吸一口氣:“鄧桐誠,你給我等著,打球的時候我讓你十個球。”
“行啊,輸了請奶茶。”
“請就請!”
電話掛了,鄧桐誠笑得不行。過了一分鐘,趙雲菲又給他發來一條訊息:“上官諍其實挺高興的,他說他能過線,全靠我天天給他講題。你別老損他。”
鄧桐誠回:“知道了,嫂子。”
“…… 誰是你嫂子!” 趙雲菲秒回,跟著又發來一個 “白眼” 表情。
鄧桐誠把手機放下,靠在沙發上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茶几上,落在那張寫著他名字的成績單截圖上。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—— 南昌站臺上那句 “等我”,三明老屋門口擇菜的奶奶,系在書包帶子內側的香囊,還有麒麟山頂那句 “隨心而動”。這半個月,他從柳青到南昌,從南昌到三明,又從三明回到柳青,繞了一大圈,懸在心裡的那塊石頭,今天終於落了地。落地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六月的一場雨,可他聽見了。
中午,李月做了一桌子菜。鄧遠破例開了一瓶啤酒,給他也倒了一小杯:“成年了,喝一點。” 鄧桐誠喝了一口,辣得首皺眉,一家人都笑了。
下午,寧白芷發來一張照片:奶奶坐在門口擇菜,旁邊放著一隻大陶罐,滿滿一罐蘿蔔乾。配文:“奶奶說了,管夠。”
鄧桐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,心裡那點懸了半個月的慌,徹底散了。他回了一句:“等我。報志願那天,我去三明。”
“好。” 寧白芷回,“巨石落了地,往後都是好日子。”
他放下手機,窗外六月的風溫溫熱熱的。再過幾天就是報志願,他要去三明,跟她一起填那張表,順便把奶奶的蘿蔔乾裝回來。鄧桐誠忽然覺得,這個夏天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