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好奇的小腦袋圍過來,嘰嘰喳喳問,“大哥看看,誰給你的信。”
千里迢迢,又能有誰。
也就只有安水郡的故人了。
許默垂下眼睫,纖長的手指揭開信封,取出簪花小楷。
信是大半月前寫的,算起來寫信人剛剛得知他拿了會試榜首,怕奪得狀元再送有些晚,所以提前差人帶來。
“春風得意馬蹄疾,一日看盡長安花。”
“許兄,你定能奪我所不能奪,行我所不能行,走我所不能走。你是優異奪目,是萬星中月,是人間至清。”
“若將來百姓得你庇護,願你永不忘最初衷言,做一片青天,覽萬里河山。”
“謹以夜明珠點亮微光,扶風上。”
乾淨整齊的小匣子被取出,弟弟妹妹全程圍觀,卻沒有一個人僭越動手。
他們看著許默伸出手,看著搭扣輕抬,微弱的光芒映入眼簾,溫潤的珠球吸人心魄。
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。
也不知道王家傾多少財力尋到,又花費多少波折送過來。
那個病弱通透的少年啊,他終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,終於由友人代為實現。
許默沉默著合上搭扣,鄭重交給方恆保管。
馬車趕到皇城門口,之前頂著夜露殿試的學子們,全都換上湛藍的進士袍,由等待改為陸續進入,由謙卑忐忑改為自信從容。
他們互相交談,或獨身前行,或結伴進入,或拱手敬仰,或四處觀察。
當瞧見狀元許默,有人眼前一亮,趕過來結交攀談。
亦有人不屑冷哼,轉身尾隨榜眼。
官場上的交錯縱橫,在此刻就已經初露端倪。
許默不動聲色,想起江繼祖提及的,這次一甲三位學子,狀元榜眼都是新秀,只有探花方遠是世家,還讓天家擺了一道,丟銀又丟人。
可見皇帝對世家掣制深惡痛絕,對結黨營私忍無可忍。
他拱手回應示好的學子,卻婉拒對方陪同的意圖,只待齊淮安浚到來,同親人道別,走入皇城。
榜眼孫曉生已經進去了,身後跟著十幾名示好的學子。
狀元較為影單,僅兩名友人陪同。
那探花呢,栽了個大跟頭的方家公子是否會出現在受封現場。
懷揣疑惑,眾人走進太和殿,才發現方遠已經穿著湛藍色的進士袍,穩穩立在端首。
他神情從容平靜,並沒有惱羞成怒,甚至沒有半點受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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