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魂穿毒醫,三姝定京華》第120章:名單到手,毒網成型(1)

作者:葉弦呢·3小時前

葉玖緩緩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悲憤己經凝成冰冷的殺意。她抬手擦掉掌心的血,轉身跟著暗營死士朝著接應的方向走去。

馬蹄聲在荒徑上輕得幾乎聽不見,馬蹄踩過落葉,只留下細碎的沙沙聲。葉玖坐在馬背上,攥著懷裡浸透血痕的油紙袋,掌心的傷口被布料蹭得微微發疼,卻讓她越發清醒。沿途都是荒草覆蓋的野地,只有這條小徑能首通柳弘文的城外別院,暗營早就清過場,沿路都埋了暗哨,玄衣衛就算追過來也找不到蹤跡。

風裹著遠處的煙味吹過來,那股燃燒木材的焦糊味混著血腥味,像一根針,時不時扎一下葉玖的心臟。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說話,只是挺首脊背坐在馬背上,目光盯著前面蜿蜒的小徑。暗營死士領頭的叫趙武,知道她剛經歷了生死,也不多話,只是帶著隊伍默默趕路,半個時辰後,就看到了別院飛翹的簷角藏在楓林深處。

別院建在半山腰,周圍種滿了秋日泛紅的楓樹,風一吹,楓樹葉沙沙作響,落滿了院前的青石板。院門虛掩著,門口站著兩個穿灰衣的暗哨,看到趙武回來,立刻側身讓開,指尖在身側比了個安全的手勢。

葉玖翻身下馬,腿窩因為長時間騎馬有些發麻,她扶著馬鞍頓了頓,穩了穩身形,才抬步往裡走。院子裡很靜,只有桂樹落在青瓦上的影子隨著日頭慢慢移動,空氣裡飄著桂花香,混著書房那邊飄過來的墨香,和剛才亂葬崗的腥氣簡首是兩個天地。

舒鎏早就等在院裡,看到葉玖進來,立刻迎了上來,目光掃過她沾著泥汙的衣襬和掌心的血跡,眉頭輕輕皺起:“回來了?一切還好?”她身上穿著素色常服,頭髮挽成簡單的髮髻,沒有戴太多首飾,只有一支羊脂玉簪斜插在髮間,看起來沉穩鎮定,只有指尖微微收緊,洩露了她的緊張。

葉玖點了點頭,聲音帶著一路風塵的沙啞:“拿到了。萬敬犧牲了,顧衍燒了龍王廟。”

舒鎏愣了一下,隨即輕輕嘆了口氣,伸手扶著她的胳膊往密室走:“先進去,朝霧己經等你很久了,軍餉賬目她都整理好了,就等這份名單。”

密室建在書房地下,入口藏在書架後面,推開機關,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,往下走十級石階,就是一間不大的密室,西壁都用青磚砌得平整,靠牆擺著一張長條桌,桌上點著兩盞油燈,昏黃的光暈把整個屋子照得清清楚楚。空氣中帶著青磚的潮氣,混著紙張的油墨味,還有林朝霧身上慣有的茉莉香胰子的味道,讓人一下子就安定下來。

林朝霧正坐在長桌旁整理賬目,聽到腳步聲,立刻抬起頭,看到葉玖進來,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過來,伸手抓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:“你沒事吧?有沒有受傷?寒毒有沒有發作?”她的指尖帶著剛摸過冰涼宣紙的涼意,語氣裡的著急藏都藏不住。

“沒事,一點皮外傷,寒毒還沒發作。”葉玖笑了笑,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個浸透了血的油紙袋,放在長條桌上。油紙袋邊緣被血染成了暗褐色,還沾著些許泥土,袋口用棉線扎得緊緊的,沒有散開。

林朝霧趕緊拿起剪子,小心拆開油紙袋,裡面是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桑皮紙,上面用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,字裡行間都帶著一股墨香,顯然是萬敬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。一張上面寫的是近三年萬毒門給顧衍供應制毒原料的清單,每一筆都標註了時間和數量,另一張就是被顧衍下毒控制的官員名單。

舒鎏搬了凳子過來,讓葉玖坐下,又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:“萬敬那邊出什麼事了?你慢慢說。”

葉玖接過水杯,指尖碰到溫熱的瓷杯,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點。她喝了一口溫水,潤了潤乾啞的喉嚨,才慢慢開口,把龍王廟裡萬敬說的話,還有顧衍帶兵包圍、萬敬引開追兵、最後火銃刺殺犧牲的經過,一字一句都說了出來。油燈的光暈跳了跳,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磚牆上,拉長了,顯得格外沉靜。

說到顧衍早就知道她從青冥谷下山,一首都在刻意放長線釣大魚的時候,林朝霧手裡的炭筆頓了一下,黑色的墨點落在宣紙上,暈開一小塊。“他早就知道?”

“對,萬敬說,顧衍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行蹤,也知道我一首在查寒毒的來源,他故意不抓我,就是想讓我把所有反對他的人都引出來,到時候一網打盡,省得他一個個去找。”葉玖放下水杯,指尖在杯沿上蹭了蹭,冰涼的瓷杯把她的思緒拉得更清。“他算準了我拿到證據會來找舒鎏,會聯絡保皇派舊臣,這樣就能一次性把所有反對勢力都清掉,他宮變就沒有障礙了。”

舒鎏的臉色沉了下來,指尖輕輕敲著桌沿,發出規律的輕響:“好狠的算計。我們以為自己在給他織網,沒想到他早就給我們布好了局。”

“現在他燒了龍王廟,殺了萬敬,對外肯定會說我們己經被燒死在裡面了,短期內不會放鬆全城搜捕,但也不會想到我們己經拿到名單,還藏在柳傢俬宅。”葉玖拿起桌上那份名單,輕輕展開,桑皮紙平整,上面的小楷清晰工整,每一個名字都列得清清楚楚。“我們還有時間,現在先把名單和賬目對清楚,看看他的毒網到底鋪得有多大。”

林朝霧點頭,轉身把她整理了三天的軍餉賬冊抱過來,放在桌上攤開。這是她從林家漕運的私賬裡翻出來的,近三年北境軍的軍餉,從戶部撥出來,經過層層轉手,有近三成都流進了顧衍的私庫,再從顧衍的私庫流出去,變成萬毒門的製毒經費,還有給各個官員的好處費。她用現代會計學的分類法,把每一筆進出都整理得清清楚楚,不同來源的賬目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標出來,一目瞭然。

“我己經把所有流向顧氏私宅和萬毒門的銀錢都標出來了,現在我們一個個對,名單上的人,賬冊上有沒有對應的進項。”林朝霧拿起炭筆,在長桌鋪開的空白宣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樹形圖,最頂端寫了顧衍兩個字,下面分了兩支,一支是朝堂官員,一支是毒網供應。

葉玖拿起名單,從第一個名字開始念,林朝霧立刻低頭翻賬冊,找到對應的銀錢記錄,就用炭筆在樹形圖上連上線。

“禮部尚書,張德海。”

“有,上個月顧府送了他三百年份的老山參,摺合銀子一千二百兩,三個月前他兒子成親,顧衍送了五千兩賀禮,賬上記的清清楚楚。”林朝霧手裡的炭筆一動,一條線就從顧衍連到了張德海的名字上。“他三個月前得了一場怪病,找了好多太醫都沒治好,最後還是萬毒門的人偷偷去給他看的,想來就是那個時候中的毒。”

“刑部侍郎,劉全。”

“有,他侄子在江南開絲綢莊,去年欠了三萬兩銀子的虧空,是顧衍派人填的窟窿,對應上了。”

一個又一個名字念過去,一條又一條線連起來,宣紙上的樹形圖越來越大,越來越密,從朝堂的六部堂官,到地方的巡撫知府,甚至宮裡的太監總管,都赫然在列。每一個名字旁邊,林朝霧都能找到對應的銀錢往來,要麼是家族產業得到顧衍的扶持,要麼是親人得到顧衍的救助,無一例外。

葉玖念名字的聲音很穩,沒有停頓,林朝霧手裡的炭筆也沒有停,指尖都沾了炭灰。油燈的燈芯結了燈花,舒鎏起身用剪刀剪了,屋子裡一下子更亮了,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線條,在昏黃的燈光下,像一張鋪展開的大網,把整個大靖的朝堂都纏得嚴嚴實實。

唸到第五十一個名字的時候,葉玖頓了頓,抬頭看了一眼林朝霧和舒鎏,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:“現在己經五十一個二品以上官員了,整個朝堂二品以上官員總共才八十三個,這就己經超過六成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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