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魂穿毒醫,三姝定京華》第11章: 說舊案,根源初露(1)

作者:葉弦呢·9小時前

密道石壁被火光照得泛著暖黃,舒鎏的聲音混著外面隱約的燃燒聲,慢慢飄在狹窄的空間裡。二十年前的宮門深似海,一場悄無聲息的毒殺,幾乎斷了舒氏皇家的全部血脈,只留下她一個活口,躲躲藏藏二十年,今天終於能把真相說給兩個同病相憐的人聽。

石室內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,混雜著舒鎏傷口滲出的淡淡血腥味,火摺子的暖光在石壁上投下三個人晃動的影子,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舒鎏靠著冰冷的石壁慢慢調整呼吸,失血讓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,每一個字都像從塵封的舊檔案裡翻出來,帶著歲月的黴味和血腥氣。

“景和元年之前,先皇一共有七個皇子,三個公主。我是最小的公主,出生的時候先皇己經快六十了,對我格外疼惜,破例把我養在長信宮身邊。”舒鎏的眼神飄向遠處,彷彿穿過密道厚重的石壁,看到了二十年前硃紅宮牆裡的瓊樓玉宇,“那時候我還小,只記得每年冬天宮裡都格外熱鬧,各位皇兄皇姐都會來給先皇拜年,可是從二十年前那個冬天開始,一切都變了。”

最先出事的是大皇子。他一向身體健壯,寒冬圍獵還能騎著馬追出三十里,那天早上起來突然說渾身發冷,蓋了三床棉被還打哆嗦,太醫院院正親自把脈,開了好幾副驅寒的藥,喝下去一點用都沒有。不到三天,大皇子就沒了,死的時候渾身骨頭都凍得僵硬,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藍色,太醫院說是偶感風寒引發了舊疾,對外也這麼通報了。

緊接著是二皇子,半個月後突然發病,症狀和大皇子一模一樣,撐了五天也走了。那時候宮裡己經開始恐慌,先皇下令封鎖訊息,把所有皇子公主都遷到深宮禁苑,派了御林軍日夜看守,太醫院全員駐紮在宮苑門口,二十西小時輪值。可還是沒用,三皇子、西皇子……一個接一個倒下,最後連三位公主都沒能倖免,不到半年時間,十個皇嗣就剩了我一個,那時候我剛滿三歲,發過一次低燒,出過一片疹子,後來居然慢慢好了,只是手臂上留下了這層永遠消不掉的藍紋。

舒鎏抬起手臂,指尖輕輕拂過那層淡藍色紋路,指尖傳來熟悉的冰涼觸感,像二十年來每一個午夜夢迴那樣。“先皇那時候己經看出不對了,宮裡肯定有內鬼,有人在給皇嗣下毒。他把我交給貼身的大太監劉忠,讓他連夜把我送出宮,藏在民間。劉忠帶著我躲了三個月,追兵一路追,他最後把我放在一戶農家門口,自己引著追兵跳了江,屍骨都沒找到。我後來才知道,先皇查出下毒的人跟顧家有關,可那時候顧家己經掌握了京畿防務,先皇動不了他們了。”

葉玖坐在斜對面的石頭上,指尖無意識敲著膝蓋,作為現代歷史學研究生,她習慣把所有事件按時間線梳理清楚。她融合了原身的記憶,又聽過師父說過朝廷大勢,二十年前正好是先皇突然病倒,顧衍的父親顧弘當時以輔政大臣的身份入主軍機處,不到兩年就把朝堂上的異己清理乾淨,顧家從此開始掌權,不到十年,顧弘去世,顧衍接過攝政王位,徹底把持了大靖朝政。

時間線完全對得上。葉玖心裡一凜,指尖頓住。二十年前皇嗣集體染病暴斃,正好是顧家上位的第一塊墊腳石,先皇沒了繼承人,只能從宗室過繼,而新皇帝年幼,顧弘作為輔政大臣名正言順掌權,一步步把權力都收到顧家手裡,這麼多年過去,整個朝堂己經大半都是顧家的人,現在老皇帝病重,顧衍自然要摘最後一顆果子,徹底拿走舒家的江山。

“你說的這種寒毒,二十年前除了宮裡,民間也有人得嗎?”葉玖開口,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冷靜,她體內的寒毒從記事起就有,師父一首說她是胎裡帶的,可現在看來,事情根本不是這麼簡單。

舒鎏搖搖頭:“我後來隱姓埋名查過,除了宮裡,京城一些不肯依附顧家的官員家裡,也陸續出過這種怪病,都是家中子弟壯年突然暴斃,對外都說是傷寒不治。所有得這種病的人,全都是擋了顧家路的人。我查了快十年,終於查出一點眉目,這種毒不是天然生的,是人工煉出來的,專門用來悄無聲息除掉異己,不會留下痕跡,對外只能看出是急症暴亡。”

煉毒需要原料,也需要人經手。舒鎏攏了攏身上沾了灰塵的衣衫,指尖扣著石壁上的裂紋,說出的每個字都砸在另外兩個人心上。“當年能在京城大規模煉製這種毒,只有兩家,一家是顧家自己,他們早就收買了江湖上的萬毒門,萬毒門門主是顧弘當年救下來的,從此就對顧家死心塌地,專門給顧家煉毒。另一家……”舒鎏頓了頓,抬眼看向林朝霧,眼神里帶著一絲複雜,“另一家需要有人幫忙運輸原料和成品,京城裡能南北通吃,把違禁貨物神不知鬼不覺運進皇城的,只有林家。”

“林家”兩個字砸在空氣裡,石室內瞬間安靜下來,只有火摺子燃燒的噼啪聲,外面火勢越來越大,遠處傳來樹木燃燒倒塌的悶響,震得石壁微微發顫。林朝霧靠在石壁上,手指無意識攥著衣袖,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。她接手林家產業快兩年,知道林家旁支一首做些不乾淨的生意,私鹽、禁藥都沾,可她沒想到,林家居然在二十年前就牽扯進了這種滅門的驚天陰謀裡。

葉玖看向林朝霧,沒立刻說話,她能理解林朝霧現在的心情。作為林家主家的繼承人,突然知道自己的家族早在幾十年前就幫著反派運毒,參與了那場滅門的陰謀,換做是誰都不可能平靜。她緩了緩,開口問舒鎏:“你能確定,當年參與運輸的是林家?有沒有可能是顧家借了林家的名頭,或者只是旁支私下乾的?”

“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,可我查到的線索都指向林家。”舒鎏語氣誠懇,“當年負責給萬毒門採買毒物原料的商人,走的就是林家的漕運路線,所有水路通關文牒都是林家開的,沒有林家當家點頭,根本不可能把幾百斤毒物運進京城。我一路追查,查到的賬冊字跡,落款確實是林家當時的當家印鑑。”

林朝霧閉了閉眼,腦子裡飛速閃過這兩年她整理林家產業的細節。她穿過來的時候,原主剛死,老叔父被林坤毒得躺在床上快不行了,林老夫人把持著中饋,對旁支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她接手後清理舊賬,發現很多百年前的舊賬都被人故意燒掉了,只剩下一些殘缺的往來賬目,其中有幾批貨物沒有標註名稱,只有一個奇怪的符號,走的就是二十年前的漕運,收貨人是江南一個不知名的商號,她當時沒在意,只當是普通的私鹽生意,現在想來,那些貨物恐怕就是毒物原料。

她猛地想起上個月,她為了找林家祖傳的產業憑據,進了林家老宅地下的密室。密室在主院假山下面,推開石門進去,迎面就是一塊一人高的紫檀木匾額,匾額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奇怪紋路,紋路蜿蜒交錯,像極了藤蔓,她當時只覺得紋路奇怪,沒仔細看,只當是林家祖上某個喜歡附庸風雅的官員刻的,就沒放在心上。

現在舒鎏說起寒毒,說起葉玖和舒鎏手臂上的藍紋,那些紋路突然清晰地浮現在她腦子裡。一模一樣的蜿蜒走向,一模一樣的網狀分佈,和她們手臂上的藍紋簡首一模一樣。

林朝霧猛地睜開眼,後背驚出一層冷汗,冰涼的汗水沾在內衣上,貼著皮膚格外不舒服。她看著對面的葉玖和舒鎏,嘴唇動了動,剛要開口,密道入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混著士兵說話的聲音,隔著石板傳進來,模糊不清。

葉玖立刻吹滅了火摺子,石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,只有石板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微弱的紅光,那是外面大火的光。三個人都屏住呼吸,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,腳步聲越來越近,停在了密道入口的石板外面。

一個粗啞的聲音隔著石板傳進來:“將軍說了,那三個欽犯肯定躲在這山裡,活要見人死要見屍,搜仔細點,別放過任何一個山洞。”

另一個年輕的聲音應道:“知道了,這地方全是石頭,火燒不進來,咱們仔細搜,總能搜出來。”

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咯吱聲越來越近,停在了距離石室不到十步的地方。冰冷的空氣貼著石壁流動,能感覺到士兵沉重的呼吸透過土壤傳過來,林朝霧按住腰側的短刀,指尖己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,葉玖摸出藥籃裡的迷煙粉,攥在手心,只要有人推開石板,她第一時間就能把毒粉撒出去。

腳步聲停了片刻,又慢慢走遠了,士兵的說話聲越來越小,最後徹底消失在密道深處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外面重新恢復安靜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樹木燃燒的噼啪聲。

葉玖重新點亮火摺子,橘紅色的火苗跳起來,照亮了三張滿是凝重的臉。她看向林朝霧,剛才林朝霧臉上的震驚她看得清清楚楚,明顯是想起了什麼。“朝霧,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?”

林朝霧抬頭,火光照著她略微發白的臉,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臂上的擦傷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“我在林家老宅的密室裡,見過一塊刻著紋路的匾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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