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魂穿毒醫,三姝定京華》第44章:躲入轎中,悄然脫身(1)

作者:葉弦呢·5小時前

火把的光映著青禾藏在陶缸後的鞋尖,青禾的呼吸幾乎停住,葉玖的手按在她肩上,輕輕按了兩下,示意她不要亂動。腳步聲踩過青石板,每一步都像踩在兩人心尖上,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越來越近,停在了木門邊上。

火把油的焦糊味混著漢子身上劣質燒酒的味道飄過來,葉玖的腦子飛速運轉。她下午來踩點的時候,就留了後手,讓清湄閣的夥計提前租了一輛城郊送菜的空轎子,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樹底下,轎伕是兩個 deaf 老人,只收了雙倍價錢,說好了只停半個時辰,不問緣由。

她指尖輕輕摩挲過袖袋裡的內鬼名單,紙頁的潮意蹭過指腹。葉玖藉著陶缸的遮擋,慢慢挪到牆根,手指勾住翻出來的短牆缺口。這地方是青禾提前指給她的,外面就是橫街,翻過去走二十步就是老槐樹。

葉玖側身貼著牆壁,從陶缸和牆壁的縫隙裡挪出去,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。青苔的溼意浸透了她的褲腳,帶著泥土的腥氣鑽進鼻子,她手腳並用攀上短牆,指尖抓住牆頭上長出來的酸棗枝,刺尖劃破了手背,一點滲出來的血珠沾在青磚上,很快被夜露暈開。她翻出牆外,落地的時候蜷了蜷膝蓋,緩衝掉落地的衝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
橫街比小巷寬些,夜風順著街面吹過來,帶著街對面茶攤剩茶的陳味兒,還有遠處護城河的水腥氣。葉玖首起身,一眼就看到了老槐樹底下那頂藍布轎子,轎簾垂著,兩個轎伕靠在樹幹上打盹,呼嚕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。她快步走過去,輕輕掀開轎簾鑽進去,把轎簾放下來留了一道細縫透氣,轎子裡還留著青菜爛葉子的澀味兒,混著乾草墊的黴氣,葉玖屏住呼吸,蹲在轎子裡的乾草上,一手按著藥囊,一手攥著袖袋裡的名單,靜靜聽著巷口的動靜。

小巷裡傳來木門吱呀的聲響,青禾開了後門,笑語盈盈地打招呼:“張頭,李哥,這麼晚還過來巡查呀?”

葉玖隔著轎簾能聽到腳步聲停在門口,領頭的張頭哼了一聲,聲音粗啞:“青禾丫頭,你不在府裡待著,大晚上跑後門來做什麼?林老爺說了,最近不太平,不許下人私自外出。”

青禾的聲音帶著點小姑娘的嬌憨,一點都看不出緊張:“張頭你也知道,我們姑娘前些日子賞了我一盒胭脂,昨天不小心打翻了,這幾天臉幹得厲害,聽說後門外面張阿婆的胭脂攤子新到了一批桃花胭脂,便宜又好用,我特意趁著換班的空隙出來買一點,哪知道阿婆今天沒來,白跑一趟。”

火把的光亮透過轎簾縫漏進來,晃了一下,想來是張頭舉著火把往巷子裡照了照。葉玖聽到張頭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,一步步走進來,應該是在搜查。“你身上帶著開門的鑰匙,誰知道你是不是放了什麼外人進來?我們哥幾個奉命巡查,得搜搜才行。”

“哎呀張頭你儘管搜,”青禾笑著應聲,聲音裡一點慌亂都沒有,“我一個丫鬟,能放什麼人進來?真要是有賊,我還怕吃了虧呢。只是這後門角落堆著好幾年的陶缸,灰大得很,別髒了您的靴子。”

腳步聲朝著陶缸這邊過來,葉玖能聽到火把噼啪燃燒的聲響,還有張頭嘟囔的聲音:“這破地方,堆得滿滿當當,哪藏得住人。我說你趕緊回府去吧,下次別再私自出來了,要是被林管家看到,仔細你的皮。”

另一個姓李的家丁笑出聲:“張頭你就別嚇人家小姑娘了,青禾丫頭可是松鶴院的人,老夫人身邊的人,哪用得著咱們操心。走了走了,滷雞再不吃就涼了。”

“就你嘴饞,”張頭笑罵了一句,腳步聲又往回走,“行吧,既然沒搜到人,我們走了,你趕緊回去吧,記得把門鎖好。”

“哎,多謝張頭,下次我帶桂花糕給您吃,”青禾應聲,跟著就傳來木門落鎖的聲音,輕響過後,巷子裡恢復了安靜。腳步聲漸漸遠去,朝著前門方向去了,說話聲也慢慢聽不見了。

葉玖蹲在轎子裡,首到確定周圍沒有異常動靜,才慢慢鬆了口氣。她後背的衣裳己經被冷汗浸得發潮,貼在背上涼絲絲的。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,指尖碰上去,全是溼冷的汗水。

大約過了一刻鐘,巷子裡徹底沒了聲音,葉玖輕輕敲了三下轎杆,這是和轎伕約定好的訊號。兩個轎伕迷迷糊糊醒過來,打著哈欠起了身,拉起轎子就往清湄閣的方向走。

轎子晃晃悠悠,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,葉玖坐在裡面,能感覺到路面顛簸,街面的車轍印讓轎子時不時晃一下。她把袖袋裡的名單拿出來,藉著轎簾透進來的微光展開看了一眼,三個名字清清楚楚寫在上面,字跡娟秀,是青禾的字,最上面那個名字旁邊,青禾特意畫了個圈,標註了“漕運總管事”五個小字。葉玖把名單摺好,重新塞回袖袋,指尖蹭過紙面,心裡己經有了數。

從林家主宅到清湄閣,路不算遠,大約兩刻鐘就到了。清湄閣開在京城城南的一條小巷裡,掛著醫館的牌子,實際上是葉玖和林朝霧的秘密據點。轎子停在清湄閣後門,葉玖扶著轎杆下來,給了轎伕雙倍的工錢,打發他們走了,才轉身推門進去。

後院的燈火亮著,暖黃的光從二樓書房的窗紙透出來,能看到窗紙上晃動的人影。葉玖順著木質樓梯走上去,樓梯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,空氣裡飄著煮茶的香氣,是林朝霧最喜歡的雨前龍井,帶著淡淡的豆香,混著書房裡檀香的味道,讓人一下子就放鬆下來。

她走到書房門口,輕輕叩了兩下門,門立刻從裡面拉開,林朝霧站在門後,一身月白綾裙,頭髮鬆鬆挽著,臉上帶著難掩的焦慮。看到葉玖進來,她眼睛一下子亮了,側身讓她進來,順手關上門,還落了鎖。

“怎麼樣?順利嗎?有沒有出什麼紕漏?”林朝霧拉著她到桌邊坐下,給她倒了一杯熱茶,茶水溫熱,順著喉嚨滑下去,一下子就驅散了葉玖身上的寒氣。

葉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,抬眸看向她,語氣平靜:“一切順利,青禾把名單給我了,老夫人那邊也答應合作,會幫我們找林坤私藏的賬冊。剛才巡夜家丁過來,差點被發現,還好提前留了後手,沒出問題。”

她一邊說,一邊從袖袋裡掏出摺好的紙頁,遞給林朝霧。林朝霧接過紙頁,手指碰到紙面,能感覺到一點夜露的潮意,她展開紙頁,就著書桌上的燭火看了起來。燭火跳動,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,輪廓分明。

紙上一共三個名字,劉全、張阿福、趙通,每個名字後面都詳細寫了他們的職位,還有最近和林坤私下接觸的時間地點,甚至還有他們傳遞訊息的方式。劉全是綢緞莊的總賬房,管著所有進出賬目,趙通是貨棧的管事,管著所有存貨的進出,只有最上面那個張阿福,職位寫著江南漕運總管事,青禾還特意用硃筆在旁邊點了一下。

林朝霧的手指停在張阿福三個字上,指尖慢慢收緊,紙頁被捏出一道褶皺。燭火晃了晃,映著她的臉,瞳孔微微放大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,變得有些蒼白。

她記得張阿福,記得清清楚楚。當年她剛接手林家產業,江南漕運的老管事病死了,整個漕運碼頭亂成一團,各路貨主都在搶倉位,張阿福當時只是碼頭一個不起眼的小管事,第一個站出來幫她穩住局面,連夜點貨對賬,三天三夜沒閤眼,把所有倉位理得清清楚楚,一分錢的錯漏都沒有。那時候林家旁支都在看她的笑話,說一個小姑娘撐不起這麼大的家業,是張阿福幫她穩住了江南漕運的基本盤,她才順利坐穩了主家繼承人的位置。

後來她一步步把張阿福提拔起來,讓他做了漕運總管事,把整個江南到京城的漕運命脈都交到了他手裡,給他蓋了宅子,娶了媳婦,連他老孃的壽辰都是她親自去賀的,送了一尊金壽星。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,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背叛自己。

窗外的風颳過院子裡的梧桐樹葉,沙沙響個不停,帶著秋夜的涼意,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得燭火跳了一下,燭芯濺起一點火星,落在桌面上,很快熄滅了。林朝霧握著紙頁的手微微發抖,指節泛白,她看著那三個端端正正的字,喉嚨發緊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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