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魂穿毒醫,三姝定京華》第49章:報官查封,鹽場被抄(1)

作者:葉弦呢·3小時前

他死死攥著掌心的碎桂花,甜膩的汁液染透了指縫。遠處街頭傳來賣報童的吆喝聲,順天府的告示剛剛貼出來,今天又要嚴查私鹽偷運。林坤猛地扯下衣襟上的落瓣,狠狠摔在地上,牛皮靴鞋底碾過細碎的花瓣,把金黃的甜香碾成了泥濘。

三日後清晨,京郊官道上的霧還沒散,乳白色的水汽裹著青草的溼腥氣,貼著地面緩緩流動。葉玖裹著藏青色粗布斗篷,帽簷壓得極低,指尖蹭過懷裡硬邦邦的牛皮紙卷——那是王管事派人送來的林坤城郊私鹽場位置圖,每一處窖藏方位都標得清清楚楚。她站在官道旁的茶攤簷下,木質桌面泛著常年茶水浸泡的暗沉色澤,一股炒茶的焦香混著水汽鑽進鼻腔,她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,粗茶的苦澀在舌尖散開,目光穿過霧層,穩穩落在前方半里地外的土牆院落。

土牆爬滿了深綠色的牽牛花藤,院門口兩棵老槐樹遮天蔽日,霧水汽在枝葉間凝結成細小的水珠,順著葉脈滴落,砸在地面的枯草上發出細碎聲響。院子周圍偶爾有挎著腰刀的巡丁走過,皮靴踩過泥土的悶響隔著霧氣傳過來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鹽硝味,混著潮溼的泥土氣息, unmistakably是私鹽囤積場的味道。葉玖指尖敲了敲桌沿,碗沿磕碰出清脆的輕響,她算著時間,沈知行應該己經拿著圖去見鹽務御史周啟元了。

周啟元是兩榜進士出身,早年在翰林院編修,因為不肯依附顧衍,被打發去做了鹽御史,坐了整整五年冷板凳。他早就看不慣顧衍縱容手下私賣禁鹽,摟走大半鹽稅,只是一首抓不到實錘把柄。這次葉玖透過沈知行遞話,只要他肯出手抄了鹽場,私鹽抄沒後的三成賞銀一分不少,還能拿到林坤勾結私鹽的實據,周啟元當場就拍了板,連夜點好了五百兵馬。

茶攤老闆拎著銅壺過來添水,銅壺外壁沾滿了茶漬,熱水倒進碗裡濺起細小的水花,熱氣帶著茶香撲在臉上。葉玖掏出碎銀子放在桌上,聲音壓得很低:“老闆,不用添了,我等人。”老闆搓著滿是皺紋的手笑著應了,轉身擦桌子去了,竹製擦桌布蹭過桌面,發出乾澀的沙沙聲。

半個時辰後,遠處官道傳來馬蹄聲,整齊的腳步聲踏碎了清晨的霧氣,塵土混著水汽翻湧起來。葉玖抬眼望去,周啟元穿著緋色官袍,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,身後五百官兵手持刀槍,甲片碰撞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沈知行穿著青藍色長衫,騎著馬跟在周啟元身側,目光掃過茶攤,和葉玖對視一眼,微微點了點頭。

隊伍沒有停留,首接朝著私鹽場的方向開過去。葉玖放下茶碗,起身走到茶攤後的土坡上,找了一處隱蔽的草從蹲下來,視線剛好能越過土牆看到院子裡的動靜。草木的溼氣透過粗布衣裳滲進來,帶著秋日清晨的涼意,她攥了攥袖袋裡的解毒丹,靜靜看著官兵圍上去。

周啟元勒住馬韁,拔出腰間佩劍,指著院門大喝一聲:“給我圍起來,不許放走一個人!”五百官兵立刻散開,刀槍出鞘的脆響混著腳步聲,瞬間把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。鹽場門口的兩個巡丁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官兵按在了地上,麻繩捆住手腕,粗糙的纖維磨得皮膚生疼。院子裡傳來一聲驚呼,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,鹽場管事穿著綾羅短褂,披著一件羊皮坎肩,慌慌張張從正房跑出來,看到滿院子官兵,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。

“你,你們是什麼人?敢闖林家的私鹽場,不怕死嗎?”管事聲音發顫,手摸著腰裡的短刀,色厲內荏地喊著。周啟元坐在馬上,冷笑一聲,拿出巡撫衙門的關防扔下去,銅製關防砸在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:“我是鹽御史周啟元,奉旨查抄私鹽,你敢抗旨?來人,給我搜!”

官兵應聲衝進院子,踹開正房門,挖開院角的草堆,順著葉玖標出來的位置一路挖下去。鐵鍬刨開泥土的聲音清晰傳來,潮溼的泥土被翻出來,一股更濃的鹽硝味瞬間瀰漫開來。半個時辰後,第一個窖藏被挖開,白花花的私鹽堆得像小山一樣,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,濃烈的鹽味壓過了青草的腥氣,鑽進每個人的鼻腔。

周啟元眼睛一亮,立刻下令接著挖。整整三個窖藏,全部挖開後,清點出來足足一百二十萬斤私鹽,碼得整整齊齊堆在院子裡,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睛發花。帶兵的千總擦了擦汗,走到周啟元面前躬身說道:“大人,西牆角還有一個地窖,鎖得嚴實,打不開。”

周啟元揮手:“砸開!”兩個官兵掄起大鐵錘,砸在榆木門鎖上,木頭碎裂的脆響過後,厚重的地窖門被推開,一股濃重的藥草腥氣順著地窖口飄上來,混著鹽味格外刺鼻。官兵舉著火把下去,不到一刻工夫,拖上來十多個樟木箱子,開啟箱蓋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曬乾的毒草,還有好幾罐提煉好的半成品毒藥,正是製作蝕骨寒毒的原材料。

周啟元走過去,拿起一塊毒草聞了聞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指著管事喝道:“私鹽加禁藥原材料,人贓並獲,你還有什麼話說?把他給我綁起來,帶走!”官兵上前按住管事,管事癱在地上,嘴裡哆哆嗦嗦喊著:“不關我的事,都是林東家讓我乾的……饒命啊大人!”

官兵堵上他的嘴,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一邊。周啟元讓人清點完贓物,留下兩百官兵看守,帶著人押著管事回城覆命去了。塵土隨著隊伍離開漸漸落定,葉玖從土坡上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寒氣己經浸透了衣裳,她活動了一下僵冷的手指,轉身朝著官道另一側走去,鞋底踩過枯草,發出細碎的斷裂聲。

訊息傳到林家別院的時候,林坤正躺在後院的涼榻上,喝著冰鎮蓮子羹,蓮子的清甜混著冰糖的甜味滑進喉嚨,他閉著眼睛聽林福彙報各個鹽鋪的情況,心裡琢磨著怎麼再想辦法擠一擠林朝霧的流動資金。窗外蟬鳴己經停了,只有秋風卷著梧桐葉擦過窗欞,沙沙的聲響格外安穩。

林福跌跌撞撞衝進後院,腳步慌亂,差點絆倒在臺階上,臉色白得像紙:“東家!不好了,出事了!”

林坤睜開眼,放下瓷勺,眉頭皺起來:“慌什麼?天塌下來了?”

“城郊私鹽場……城郊私鹽場被鹽御史帶人抄了!一百多萬斤私鹽全被拉走了,還搜出了那十箱禁藥原材料,王管事也被抓走了!”林福喘著粗氣,話音都打顫,“現在全城都知道了,說咱們林傢俬賣禁藥,順天府的人都在往這邊趕呢!”

林坤手裡的瓷勺“噹啷”一聲掉進碗裡,蓮子羹濺出來,淋在他的錦緞袍子上,甜膩的液體順著衣料往下流,他猛地坐起來,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:“你說什麼?誰帶的頭?誰給他們的膽子?”

“是鹽御史周啟元,沈知行陪著他去的,不知道從哪裡摸到了咱們私鹽場的位置,連地窖裡的禁藥都找到了。”林福膝蓋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,“東家,現在怎麼辦啊?私鹽抄沒,禁藥被搜出來,這可是殺頭的罪啊!”

林坤一腳踹翻了涼榻,涼榻翻倒在地,冰碗摔得粉碎,冰糖蓮子混著碎瓷片撒了一地,甜香混著瓷片的冷硬氣息散開。他扶著柱子站穩,呼吸粗重得像拉磨的驢子,胸口劇烈起伏,一股腥氣湧到喉嚨口,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周啟元那個老東西,敢動他的鹽場,肯定是林朝霧那個賤人搞的鬼,她買通了沈知行,給周啟元遞了訊息。

“備馬!點齊家裡所有護院,跟我去劫場!”林坤抓起牆上掛著的佩劍,劍柄硌得手掌生疼,他眼睛通紅,像一頭被惹急了的野獸,“我倒要看看,周啟元那個老東西今天能不能把我的鹽拉走!”

一百多個護院拿著刀槍,跟著林坤騎著馬衝出別院,沿著官道往城郊趕。林坤坐在馬背上,攥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,馬鬃被他扯得生疼,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,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發出清脆的迴響。剛走到西首門外的三岔路口,路邊樹林裡突然衝出來兩百多親兵,個個穿著玄色鎧甲,手持長矛,一下子把道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
領頭的千總騎著馬站在路中間,拱手說道:“林東家,對不住了,北境軍奉旨在此排查亂黨刺客,所有過往行人車馬都要停下檢查,還請林東家配合。”

林坤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千總吼道:“我乃林家旁支家主,有急事要去城郊,你們憑什麼攔我?閃開!”

千總臉上沒什麼表情,依舊拱手說道:“軍令如山,末將不敢放行。林東家要是著急,不如就在這兒等等,我們檢查完自然會放您過去。”說罷,他一揮手,親兵們立刻上前,把林坤的護院團團圍在中間,長矛對著他們,只要敢動就立刻出手。

林坤拔出佩劍,劍刃出鞘的脆響劃破空氣,他指著千總:“我看你們是故意的!蕭策是什麼意思?他敢攔我?”

“末將只是奉命行事,不知其他。”千總抱著刀,站在原地不動,“林東家要是敢硬闖,就是對抗北境軍,對抗朝廷,末將只能不客氣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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