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魂穿毒醫,三姝定京華》第53章:舊仆傳信,林坤罪證(1)

作者:葉弦呢·2小時前

二十年前的七月,正是先皇病危,舒氏皇族滿門被染寒毒猝死的月份,整個後宮只活了舒鎏一個襁褓中的嬰兒。這串淺淺的刻痕,像一把鑰匙,突然插進了鎖芯,葉玖捏著腰牌的指尖微微發緊,木質的紋路硌著掌心,每一道刻痕都在訴說著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。

燭火跳了一下,燈花爆開,濺出細碎的火星落在桌面上,帶著淡淡的油香,暖了一點深夜的寒氣。葉玖收回思緒,把腰牌塞進貼身的衣襟,木質的溫度貼著皮膚,帶著夜露的涼,卻燙得她心口發顫。窗外的桂香順著窗縫鑽進來,混著桌上紫砂茶壺飄出的茉莉茶香,漫在不大的臥房裡,葉玖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梳理著這些天串起來的線索,從自己體內的蝕骨寒毒,到萬毒門的供毒記錄,再到舒鎏的身世,所有線頭都悄悄攏在了攝政王府的門口,只差最後一根結實的繩子,就能把整個陰謀捆住拉出來。

院門外傳來輕叩門板的聲音,三下輕,兩下重,是青禾約定好的報平安暗號。葉玖睜開眼,開口應了一聲,聲音平穩得聽不出起伏。門板被輕輕推開,青禾端著一個白瓷托盤走進來,托盤上放著兩碟細點,還有一壺剛溫好的牛乳,瓷盤邊緣沾著細碎的晨露,帶著院外微涼的潮氣,牛乳的甜香混著麥香,一下子蓋過了剛才的茉莉茶香。

“小姐剛在前院處理完商會的賬,說讓您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,一早進城的菜販子剛送了新鮮的牛乳,還熱著。”青禾把托盤放在桌上,隨手撥了撥燈芯,燭火一下子亮了不少,把她半邊臉頰映得暖融融的。她伸手攏了攏袖口,壓低聲音靠近兩步,“我剛才去城門口接貨,碰到王福身邊的小順子,他說有急事要帶給您,約在西巷口的茶攤見了一面。”

葉玖拿起一塊綠豆糕放在嘴裡,綠豆的清甜化開,帶著一點桂花的香氣,她慢慢嚼著,抬眼看向青禾,等著她往下說。

“是王福託他帶的話。”青禾的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貼在葉玖耳邊,“王福說,他跟著林坤快三十年了,當年林坤發家,全靠他跟著跑前跑後,去年他兒子在碼頭幫林坤運私貨,被水警查了,林坤為了自保,首接把人推出去頂罪,判了斬立決,上個月剛行刑。王福表面上什麼都沒說,暗地裡恨透了林坤,說他為了往上爬,連自己人都能賣,現在願意投靠我們,把林坤投效顧衍的所有證據都交出來。”

牛乳的熱氣氤氳了葉玖的眉眼,她放下瓷筷,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牛乳,指尖握著溫熱的杯壁,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。王福是林坤的家生子,從林坤祖父那輩就在林家當差,林坤所有的隱秘往來幾乎都繞不開他,他手裡確實能拿出真東西。可這件事太巧了,剛截完林坤的私鹽,剛打退萬毒門的刺殺,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拿罪證,很難說不是林坤設下的圈套,引她出去自投羅網。

“他說約在哪裡見面?什麼時候?”葉玖喝了一口牛乳,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暖了腸胃,也讓她的思路更清晰。

“說約在明天辰時,城外十里鋪的土地廟,只讓您一個人去,說要是帶了別人,他就立刻毀了證據,再也不出來了。”青禾說著,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好的桑皮紙,遞到葉玖手裡,“這是王福讓小順子帶來的土地廟位置圖,還有他的隨身銅釦做信物。”

葉玖展開桑皮紙,上面用炭筆簡單畫了路線,從西城門出去,沿著官道走八里,轉進北邊的土路再走二里,就能看到那座荒廢的土地廟,位置偏,周圍都是荒草地,平日裡很少有人去,確實適合接頭。她摸了摸桑皮紙的紋路,炭粉蹭在指尖,帶著一點松煙的味道,是市面上最常見的紙張,沒什麼特別的標記。

她摺好桑皮紙放進懷裡,對著青禾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休息吧,告訴林朝霧,我明天準時去赴約,讓她和舒鎏留在清湄閣穩住,防備林坤調虎離山。”

青禾應了一聲,收拾好空托盤退出去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葉玖坐在椅子上,指尖摩挲著衣襟裡的黑檀腰牌,王福的投誠看似突然,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。殺子之仇不共戴天,林坤己經走投無路,王福這個時候反水,不僅能報仇,還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,怎麼算都是合算的買賣。至於圈套,她自然有防備,就算是陷阱,她也得去鑽,只要能拿到林坤和顧衍勾結的實據,這點風險值得冒。

第二天寅時末,葉玖就起了床,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男裝,把長髮挽起來塞進布帽裡,臉上抹了一點鍋底灰,遮住了原本過於精緻的輪廓,看上去就是普通鄉下進城賣菜的漢子。她把淬毒短匕綁在小腿內側,藥囊掛在腰上,裡面裝著迷魂散、解毒丹和三瓶不同劑量的麻藥,摸了摸懷裡的桑皮紙和銅釦,確認東西都帶齊了,才翻過後牆,順著巷子裡的陰影往西門走。

清晨的霧很大,白茫茫的一片,把路邊的樹都罩得模模糊糊,空氣裡帶著草葉的溼味,還有路邊早點攤飄出來的豆漿香,城門剛開,進出城的人擠在一起,喧鬧的說話聲混著牲口的叫聲,亂糟糟的一團。葉玖低著頭,跟著挑菜的菜農一起混出城門,沒人多看她一眼。

順著官道走了八里,霧慢慢散了,太陽昇起來,暖烘烘地曬在背上,路邊的荒草上還掛著露珠,走過去沾得褲腳溼漉漉的,帶著泥土的腥氣。葉玖轉進北邊的土路,走了不到二里,就看到了那座荒廢的土地廟,廟門早就塌了半邊,屋簷上長著半人高的荒草,瓦礫掉了一地,廟門口的石獅子也斷了一隻耳朵,看得出來荒廢了很多年。

周圍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,遠處田裡有幾個農夫在勞作,離土地廟還有一里多地,根本聽不到這邊的動靜。葉玖放慢腳步,指尖悄悄摸向小腿上的短匕,一步一步走進廟門。

土地公公的泥像掉了半邊腦袋,碎泥塊落在供桌上,積了厚厚的一層灰,樑上結著好幾張大蜘蛛網,蜘蛛網上沾著幾片枯樹葉,風一吹就輕輕晃。供桌後面站著一個穿灰布短衫的老頭,背有點駝,頭髮全白了,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,看到葉玖進來,手裡攥著的菸袋鍋猛地緊了緊,菸絲掉了一地,帶著淡淡的菸草味。

“你是誰?來這裡做什麼?”老頭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。

葉玖拿出那枚銅釦,遞了過去,銅釦上刻著一個林字,是林家下人的標記。老頭看到銅釦,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,往前走了兩步,上下打量了葉玖一番,才顫著聲開口:“你就是青姑娘說的那位葉先生?”

王福早就習慣了林坤對外的隱瞞,只知道接頭的是清湄閣這邊的人,不知道葉玖和林朝霧的真實身份,更不知道兩個主角都是女子。葉玖點了點頭,聲音壓得偏低,刻意換成了男聲:“我就是,王福?”

“是我。”王福點了點頭,伸手抹了一把臉,皺紋擠在一起,眼睛裡帶著紅血絲,看得出來一晚上沒睡好。他往廟門口看了一眼,確認沒人跟著,才從懷裡摸出一個藍布包裹,顫巍巍遞到葉玖面前,布包帶著他身上的體溫,還有一點旱菸的味道。

“這裡面就是林坤和顧衍往來的所有書信,還有最近三年給攝政王府送銀子的賬冊,每一筆都記著呢,一分不差。”王福的聲音帶著抖,說出每一個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,“我跟著林坤三十年,他把我當一條狗,我兒子才二十五,剛娶了媳婦,他說推出去頂罪就推出去了,我這個老不死的,活著就是為了看他遭報應。”

葉玖接過藍布包裹,解開布帶,裡面整齊疊著一沓信紙,還有一本厚厚的麻紙賬冊。她抽出一本信紙開啟,上面的字跡剛勁,落款是林坤的印鑑,內容清清楚楚寫著給顧衍籌備軍餉,幫忙購買北境糧草,每一件都是謀逆的實據。再翻開賬冊,第一頁就寫著崇禎元年正月,送銀一萬兩,入攝政王府外庫;二月,送絲綢兩百匹,給顧太后人參二十斤……一筆一筆,年月日,數目,用途,記得清清楚楚,連給玄衣衛發放津貼的小錢都記在了上面,鐵證如山,賴不掉。

葉玖合上賬冊,重新包好藍布,攥在手裡,心裡攢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一點。這些賬冊足夠把林坤釘死,也能把顧衍私收世家賄賂,培植私人勢力的罪證坐實,比她預想的還要完整。

“你跟我回城,我安排地方給你住,等時機到了,自然會讓你出來指證林坤,保你一條性命,也給你兒子報仇。”葉玖把包裹繫好,背在背上,對著王福開口。

王福點了點頭,攥著菸袋鍋的手還在抖,他深吸了一口旱菸,菸袋鍋裡的火星亮了一下,嗆人的煙味飄出來,他咳了兩聲,才慢慢開口:“我不走,我就留在這兒等訊息,要是我跟著你走,林坤很快就會發現我不見了,立刻就會派人搜,反而壞事。我等你天黑之前派人來接我,要是天黑之前沒人來,就說明我暴露了,你首接拿著東西走,不用管我,我一把老骨頭了,能拉著林坤一起死,值了。”

葉玖看著他眼角的皺紋,還有眼睛裡壓不住的恨意,知道他說的是實話,王福在林家幾十年,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,突然失蹤肯定會引起林坤的警覺。她點了點頭,把包裹背好:“好,我天黑前派青禾過來接你,你在這裡等著,不要出去。”

她轉身往廟門口走,靴底踩在瓦礫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,剛踏出廟門半步,腳就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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