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站在院門口,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,她沒有伸手去撥。
沈歲歲感覺到母親握著自己的手又緊了一分。
“李縣長,我不是怕。”李秀娥的聲音很穩,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“我是不敢。”
李文遠沒有追問“不敢什麼”,他把手裡的信遞過來。
“李家那邊的聯絡人已經到了縣城,帶了族譜和舊照片。他不進村,也不來你家,就在縣政府接待室等著。你要是不想去,我把東西退回去,這事到此為止。”
李秀娥接過信,沒有拆開。她把信翻過來看了看封口,上面用火漆封了一個小圓章,印著一個繁體的“李”字。
沈歲歲看見那個字,心跳又快了一拍。跟玉佩上的刻字一模一樣的寫法。
“娘,去看看吧。”她仰頭說,“看了不認也行,至少知道是不是同一家人。”
李秀娥沉默了十幾秒,把信揣進口袋。
“行。我去看一眼。”
縣政府接待室在一樓拐角,窗戶正對著院子裡的老槐樹。屋裡擺著兩張方桌和幾把木椅,暖瓶放在窗臺上,冒著熱氣。
周先生已經到了。他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裝,頭髮梳得齊整,左手腕戴著一塊舊手錶。桌上攤著三樣東西——一本線裝族譜,一個牛皮紙信封,還有一份手寫的出生登記單。
李秀娥走進來時,周先生站起來點了點頭。
“沈夫人,我姓周,是李先生在內地的聯絡人。今天來不是勸你認親,只是把資料給你看一看。”
李秀娥在桌邊坐下,沈歲歲站在她身後,沈建國靠著門框,兩條胳膊抱在胸前。
李文遠坐在旁邊,沒有插話。
周先生翻開族譜。線裝書頁已經泛黃,邊緣有些捲翹,但字跡清楚。
“李家祖籍閩南,三代經商。李承德先生是家中長子,育有二女。”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字上。“長女,名秀娥,生於民國三十七年臘月初九。”
李秀娥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我記得養母說我的生辰是臘月十二。”
周先生點頭。
“差了三天。這種情況在當年很常見。孩子走失後被人收養,養父母有時候會改生辰,怕親生家庭找上門。”
沈歲歲在心裡默默記下:日期差三天,不能作為直接證據,但也不構成否定。
周先生開啟牛皮紙信封,從裡面抽出一張黑白照片。照片很舊,邊緣已經發脆,用一層薄油紙襯著。
照片上是一個三歲左右的女孩,穿著碎花小褂,被一箇中年男人抱在懷裡。女孩臉上帶著笑,兩隻手抓著男人的衣領。
“這是李承德先生和長女最後一張合影,拍攝於孩子失蹤前兩個月。”
周先生把照片推到李秀娥面前。
李秀娥低頭看了很久。照片模糊,女孩的五官看不太清楚,可左耳後面隱約有一個小黑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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