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。”周先生承認。“照片只能作為參考,不能單獨作為證據。”
他又拿出那份手寫的出生登記單。紙張已經發黃變脆,上面的鋼筆字跡有些洇開,但內容還能辨認。
“這是當年李承德先生在閩南商會登記的出生記錄。上面寫明長女出生時左耳後有紅痣一顆,體重六斤四兩,出生地點為閩南仁和醫館。”
李秀娥盯著那行字,嘴唇抿得很緊。
“我養母從沒跟我說過出生的地方。她只說我是在街上撿的。”
周先生點頭,沒有催促。
沈建國從門口走過來,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妻子旁邊。
“秀娥,你手腕上那道傷疤,養母說過是怎麼來的嗎?”
李秀娥下意識地用右手蓋住左手腕內側。
“養母說我小時候碰翻了熱水壺。”
周先生聽到這句話,從信封裡又抽出一張紙。
“李承德先生在尋人啟事中寫過一項特徵——長女左手腕內側有一道燙傷疤痕,是兩歲時被茶壺燙到的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好幾秒。
李秀娥的手指在桌面下絞著衣角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。
“這些……都可能是巧合。痣、日期、傷疤,很多人身上都會有。”
周先生把資料收攏,疊整齊放回信封。
“沈夫人說得對,目前的資料確實不能完全確認。李先生也說了,認親不能只靠感覺,要靠證據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向李文遠。
“不過還有一個人可以提供更詳細的資訊——當年給長女接生的穩婆,以及出生後第一年照看孩子的周奶孃。周奶孃現在還在南方,她記得孩子被抱走那天的所有細節。”
李秀娥猛地抬起頭。
“被抱走?”
“對。”周先生的聲音放得更低。“李承德先生一直說,孩子不是自己走丟的,是被人從碼頭抱走的。”
沈歲歲握了握母親的手。李秀娥的手指冰涼。
“秀娥嫂子,”李文遠終於開口,“認不認是你的事,沒有人逼你。可這些資料我替你留著,你什麼時候想看,隨時來。”
李秀娥站起來,朝周先生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周先生跑一趟。這件事我再想想。”
走出接待室,沈建國跟在後面,一直沒說話。沈歲歲小跑著追上母親的步伐,拉住她的衣角。
“娘,有件事我想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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