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你回屋去。”李秀娥把小寶推進門。
沈歲歲沒有進屋。
她蹲在雞舍旁邊,藉著火摺子的光仔細看地面。
泥地上有一串模糊的腳印,從雞舍一直延伸到院牆根。腳印很大,穿的是布鞋。
她沿著腳印往牆邊走,在牆根的灌木叢裡發現了幾根白色的雞毛。
雞毛斷得很短,像是被硬扯下來的。
她又往前走了幾步,在一棵矮樹枝上看見掛著半截麻繩。
繩子很粗糙,斷口處毛毛糙糙的。她把麻繩取下來,湊到火光前看了看。
繩結打得很緊實,是一個雙環扣。
沈歲歲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白天王翠花在院門口捆柴的時候,用的就是這種雙環扣。這是她的習慣,村裡別的婆娘都打單扣。
“爸爸。”沈歲歲捏著麻繩走到沈建國面前。“這根繩子是從牆頭那邊掉下來的。”
沈建國接過去看了看,臉色鐵青。
“翠花。”他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。
李秀娥的眼圈紅了。“我就說她會報復!下午才說讓母雞不下蛋,晚上就來偷雞!”
她轉身就要往二房走。沈建國一把拉住她。
“秀娥,現在天黑,你衝過去只會吵起來。”他的聲音雖然沉,但還算冷靜。“等天亮了,我去找張鐵柱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有麻繩在。”沈建國握緊那半截繩子。“跑不掉的。”
院牆那邊突然傳來王翠花的聲音,尖厲刺耳。
“大半夜的嚷嚷什麼?自己家雞看不住,怪誰啊?疑神疑鬼的,有本事去報公安,別在家門口叫喚!”
李秀娥氣得渾身發抖。沈建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別搭理她。”
沈歲歲站在父母身邊,小手緊緊攥著那半截麻繩。
火摺子的光映在她臉上,她的表情異常安靜。沒有眼淚,沒有撒嬌,只有一雙亮得發寒的眼睛。
前世,她不懂什麼叫證據,不懂什麼叫反擊。她只會哭,只會忍,最後什麼都沒保住。
這一世,她不會再讓家裡的東西被人搶走。
她把麻繩小心翼翼地卷好,塞進衣服內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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