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蘭愣住了,低頭看著沈歲歲。
“黑泥?”她想了想。“我沒看見車輪,天太黑了。不過那車響聲從河堤往村裡去的方向,倒是經過了你們家後面那條路。”
沈歲歲的小手攥了攥,沒有再追問。
回家的路上,李秀娥一直在想周桂蘭說的話。“歲歲,你怎麼問人家車輪上有沒有黑泥?”
“媽媽,咱們家雞圈旁邊的泥特別黑,帶腥味。”沈歲歲仰著頭。“別的地方的泥不一樣。”
李秀娥張了張嘴,沒再說什麼。
第二天一早,沈歲歲醒來就聽見院牆外有人咳嗽。
咳得很厲害,一陣接一陣,像是嗓子裡卡了東西。
她趴到窗戶上往外看。是周桂蘭,佝著腰站在自家院門口,一手扶著門框,一手捂著喉嚨。
“媽媽,周奶奶病了。”沈歲歲跳下炕。
李秀娥聞聲出來看了一眼。“前幾天她就說嗓子不舒服,這兩天給東頭老劉家看病,夜裡又受了風。”
沈歲歲跑回屋裡,從竹簍底下摸出那個褐色藥瓶。瓶子裡的白糖還滿滿的,她倒出小半瓶到手心裡看了看。
白糖潤嗓子,這個道理她前世就知道。
她把藥瓶揣好,拉著李秀娥往外走。“媽媽,咱們去看看周奶奶。”
周桂蘭家的門半開著。她靠在椅子上,面前擺著一碗溫水,水已經喝了大半,可嗓子還是啞的。
“周嬸,怎麼這麼嚴重?”李秀娥蹲下來看她。
周桂蘭擺了擺手,啞著嗓子擠出幾個字。“老毛病……說多了話……扛兩天就好。”
沈歲歲從口袋裡掏出藥瓶,擰開蓋子,把白糖倒了一小撮在周桂蘭的水碗裡。
“周奶奶,你喝這個。”
周桂蘭看了看碗裡慢慢化開的白色粉末,眉毛抬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?”她的聲音沙得厲害。
“糖。”沈歲歲眨了眨眼睛。“前天在河邊撿到的,可能是誰掉的糖塊。我把它碾碎了裝瓶子裡。”
“河邊撿的?”周桂蘭將信將疑。
“嗯。”沈歲歲點頭,表情真誠。“就一小塊,我想著周奶奶嗓子疼,糖水能舒服一點。”
李秀娥在旁邊沒有插嘴。她看了女兒一眼,心裡有些疑惑,可當著周桂蘭的面沒說什麼。
周桂蘭端起碗喝了一口。糖水滑過喉嚨,乾澀灼熱的感覺緩和了不少。
“舒服多了。”她輕輕撥出一口氣。“歲歲,你這丫頭,心真細。”
“周奶奶對我們好,我也對周奶奶好。”沈歲歲笑彎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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