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的嗓門提了上來。
“就算線不一樣,圍裙上有油,說明秀娥拿圍裙包過東西!她灶房裡油煙大,布包上肯定也沾了油!”
周桂蘭冷笑了一聲,蹲下來翻了翻圍裙。
“翠花,你自己看。圍裙上的油漬在口袋周圍,全是灶臺上濺的菜油。我給半個村的人看過病,誰家灶房的圍裙不是這樣?”
她又指了指石墩上那截紅麻繩。
“布包外面我那天也摸過,乾乾淨淨,沒有一點油漬。秀娥要是拿圍裙包布料,油痕怎麼不沾上去?”
王翠花的臉漲紅了。
“周桂蘭,你幫著她說話——”
“我幫著事實說話。”周桂蘭站起來,藥箱在腰間晃了一下。“你在井邊造謠的時候怎麼不叫我去對證?”
張鐵柱抬手壓了壓。
“翠花,我問你一個事兒。你說圍裙釦子跟布包上的一樣,這話是你自己編的,還是誰告訴你的?”
王翠花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聽說的。”
“聽誰說的?”
王翠花沉默了兩秒。
“王會計。王會計跟我說,他看見秀娥拿布的時候圍裙上掉了東西。”
張鐵柱的眉毛擰起來。
“王會計現在在公社。上午隊部通知他去核對庫存賬目,他已經走了三個鐘頭了。”
王翠花的臉色變了。
“他……他去公社了?”
“賬目的事公社要查。”張鐵柱盯著她。“你說他親口告訴你的,那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?”
王翠花的嘴張了張,聲音矮下去半截。
“前兩天……”
“前兩天王會計一直在隊部對賬,沒出過門。”張鐵柱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。“他什麼時候有空跑到你家去說這些?”
王翠花的手指攥緊了袖口,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沈歲歲蹲在石墩旁邊,把三截線頭收進草紙裡,手指慢慢疊好紙角。她沒有抬頭看王翠花,只是輕聲嘟囔了一句,聲音剛好夠院子裡每個人聽見。
“張爺爺,二嬸說王會計告訴她的,可王會計人在公社。要不……等王會計回來問問?”
張鐵柱看了沈歲歲一眼,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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