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國接過紙片,湊到院門邊的月光下看。
半頁賬紙,右上角撕掉了一塊。紙面上寫著三行字:
第一行是兩個日期。
第二行是兩筆糧票數額,一筆十斤,一筆五斤。
第三行只有一個模糊的字,墨跡被水漬洇開了大半,可筆畫的骨架還在。
“趙”。
沈建國的手指猛地收緊,紙片邊角被捏出了褶皺。
他的臉色在月光下變得很沉。
張鐵柱注意到了。
“建國,你認識這個字?”
沈建國沒有回答。他盯著那個“趙”字看了很久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張支書,這半頁紙先擱你那兒。翠花的事你該查就查,我沒意見。”
張鐵柱看了他一眼,把紙片收回信封。
“建國,你要是知道什麼,別自己扛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建國的聲音悶悶的。“我回去想想。”
張鐵柱走後,沈建國關上院門,在堂屋裡站了好一陣子。
李秀娥抱著沈小寶坐在炕邊,沒有出聲催他。
沈歲歲搬著板凳坐到父親腳邊,仰著臉看他。
“爸,你看見那個字了。”
沈建國低頭看著女兒。油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,小小一團。
“歲歲,有些事你不用管。”
“爸。”沈歲歲的聲音輕得像風。“那兩筆糧票裡有一筆,日期比布料丟失早了半個月。”
沈建國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早半個月?”
“嗯。第一行寫的兩個日期,靠上面那個是臘月初三。娘被說偷布是臘月十八的事。王會計收糧票比布料出事早了十五天。”
沈建國慢慢坐到炕沿上,雙手擱在膝蓋上,十指交叉捏得骨節發白。
“這說明翠花不是臨時起意。”李秀娥的聲音從炕那頭傳過來,又輕又穩。“她提前半個月就開始佈局了。”
屋裡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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