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太的話擲在院子裡,比她手裡的木棍杵地還重。
沈建國的臉沉下來,顴骨上的舊疤在夕陽底下發白。
“娘,我剛說了,工資登過記了。”
“登記有什麼用?”沈老太的嗓門又拔高一截。“你掙的錢是沈家的錢,不是你一個人的。你爹走得早,我一個人把你們兄弟倆拉扯大,現在你有本事了,就想撇開娘自己過?”
王翠花站在沈老太側後方,嘴角勾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。她的眼珠子在工資條和白麵之間來回掃。
“大嫂,你也勸勸建國。”王翠花扭過頭看李秀娥,聲音拖得又軟又長。“娘年紀大了,手裡沒個錢,萬一生個病怎麼辦?你們做兒女的忍心?”
李秀娥站在灶房門口,手搭在門框上,嘴唇緊抿,沒有接話。
沈建國的拳頭慢慢攥緊了。
“娘,我的錢怎麼花,我自己做主。秀娥和孩子跟著我吃苦這麼多年,連頓白麵都沒吃過。我現在掙了錢,先緊著自己家——”
“自己家?”沈老太的棍子朝地上一戳,聲音尖利。“你這個院子是沈家的,你姓沈,你的錢就是沈家的!”
王翠花趁沈老太說話的空當,腳步往桌邊挪了兩步。她的目光盯上了桌面那張蓋著紅章的工資條。
沈歲歲看見了。
“爸。”她拉了一下沈建國的褲腿。
沈建國低頭的一瞬間,王翠花的手已經伸了出去。
五根手指捏住工資條的邊角,一把攥進掌心。
“翠花!”沈建國轉身去攔。
“這錢是大房的,工資條也是大房的憑據,憑什麼讓你拿!”李秀娥從門框邊衝過來。
王翠花把工資條往身後一藏,嗓門炸開了。“我替娘收的!娘說了工資歸娘保管,條子當然也歸娘!”
沈建國伸手去夠,王翠花往後一躲,胳膊甩了一下。
紙張發出一聲脆響。
工資條從中間撕成了兩半。
一半捏在王翠花手裡,一半飄到了地上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歲歲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半張紙,嘴角抿成了一條線。
沈老太的臉色也變了,棍子在手裡握緊了。她本意是逼兒子交錢,沒想到王翠花直接把憑據撕了。
“翠花,你——”
“撕就撕了。”王翠花的嗓門沒降下來。“一張廢紙有什麼好心疼的。建國你去跟工頭說,下個月把錢直接交給娘就行了。”
李秀娥沒有哭。
。紙的好摺張一出面裡最從,啟開門櫃。前櫃木的邊炕到蹲,屋堂進走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