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沈建國今天帶回來的留用證明。
蓋著縣建築隊公章,上面寫著姓名、工種、試工日期和下月留用通知。最底下一行:月工資標準,每日八毛,按出勤天數結算。
李秀娥把證明展開,託在手心裡,走到沈老太面前。
“娘,工資條撕了也不要緊。這份留用證明上寫著建國每個月掙多少錢。張支書那邊也有登記。翠花想毀憑據,可建築隊的底聯和村裡的登記本,她撕不了。”
王翠花的臉僵了一瞬。
沈老太的目光落在那張證明上,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沈建國彎腰撿起地上那半張工資條,抖了抖上面的灰,和王翠花手裡那半張對了對——撕痕吻合,金額和日期分列兩半,拼在一起仍然完整。
他把兩半紙條疊到一起,揣進上衣口袋。
然後他轉過身,正對著沈老太。
“娘,我說一次,你聽清楚。”
沈建國的聲音低沉,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悶雷。
“從今天起,我掙的每一分錢,只花在秀娥、歲歲和小寶身上。你要是缺吃缺穿,我給你送。可錢不過你的手,也不過翠花的手。”
沈老太的嘴張開了,眼眶泛紅。“你要氣死我?”
“你捫心問問自己。”李秀娥的聲音不高,卻一個字都沒打顫。“這些年大房的糧食、工分、收成,有多少進了二房的嘴?歲歲和小寶穿的什麼、吃的什麼,您看過嗎?”
沈老太的棍子在手裡晃了一下,沒有杵下去。
王翠花的眼珠子轉了轉,嗓門又起來了。“李秀娥你別扯遠了,今天就說工錢的事——”
她的話沒說完,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了。
沈小寶站在王翠花身側,小臉漲得通紅。他的新布鞋被王翠花踩了一腳,鞋面上印著一道灰泥腳印。
“二嬸,你踩我鞋了。”
王翠花低頭看了一眼,根本沒當回事。“踩一下怎麼了?”
她順手就去拽沈小寶腳上的布鞋。“這鞋是公中的錢買的,先還回來——”
沈歲歲兩步衝過去,雙手扒住王翠花的手腕,指甲扣進她的袖口裡。
“二嬸,這鞋是我爸用工資買的,不是公中的錢。留用證明上寫得清楚,建築隊的錢跟生產隊沒關係。”
王翠花被一個三歲半的丫頭片子釘住手腕,臉上掛不住了。“你個小丫頭——”
“翠花,鬆手。”
聲音從院門方向傳來。
張鐵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他身後跟著劉招娣和兩個生產隊的老社員。
沈建國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像從地底翻上來的石頭,硬邦邦地砸在院子裡。
”!家分的家沈們我持主你請就天今,好正得來書支張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