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後牆那道石坎太矮了,大人翻身就能過來。
“爸,能不能在後牆外頭種一排荊條?”她仰起臉看沈建國。“長起來帶刺,比籬笆頂用。”
沈建國想了想。“荊條倒是河溝邊有的是,明天挖幾棵回來栽上。”
他蹲到院門口,用木炭在門框內側畫了一道橫線。
“歲歲,以後每天晚上關門前,你檢查一遍這道線。門板要是被人從外面推過,木炭線會蹭掉。”
沈歲歲點頭,把這個細節記在了腦子裡。
當天下午,李秀娥按照沈歲歲畫的格子取了半斤雜糧,煮了一鍋紅薯高粱糊糊。沈建國從建築隊請了半天假,把屋頂漏雨的那塊瓦重新翻了一遍,又在糧缸上方搭了一層油布。
太陽落山的時候,一家四口蹲在灶房裡喝糊糊。院門關得嚴嚴實實,鐵鎖鎖好了糧櫃,門閂頂緊了門板。
這是他們分家後第一次覺得踏實。
夜裡,沈歲歲又沒有睡著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她聽見了聲音。
院門外的巷子裡,有人在說話。聲音極輕,像是兩片嘴唇貼在一起擠出來的氣流。她只聽清了最後半句。
“……她家那個破糧櫃都上鎖了。”
第二個聲音更低,幾乎分辨不出男女。
“上鎖就是有東西。”
然後是腳步聲,快速地遠去了。
沈歲歲睜著眼睛躺在黑暗裡,手指一下一下攥著被角。
她沒有叫醒任何人。
第二天早上,村口的水井旁邊圍了七八個婦女。李秀娥挑著水桶走過去的時候,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。
王翠花靠在井沿上,手裡拿著半塊地瓜,邊啃邊說話。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夠井邊每個人聽見。
“嘖嘖嘖,才分家兩天,糧櫃就上鎖了。咱們這些人家誰用得著鎖糧櫃?除非裡頭藏了不該有的東西。”
幾個婦女的目光落在李秀娥身上。
王翠花咬了一口地瓜,把目光甩向另一個方向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他們才剛分家,憑什麼天天有糧吃?不查清楚,我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