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柱的目光落在王翠花臉上，停了三秒。
“王會計記賬？”他把布袋攥緊了。“那咱們去隊部，當面對。”
王翠花的嘴角抽動了一下。“對就對，我怕什麼。”
張鐵柱沒再說話，轉身出了院門。王翠花跟在後面，腳步比剛才快了半拍。沈建國鎖好糧櫃，牽著沈歲歲也跟了出去。李秀娥走在最後，手指一直攥著衣角。
隊部在村西頭，土坯房三間連著一道曬場。張鐵柱推開門，王會計正趴在桌上打算盤。看見這麼多人進來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鐵柱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張鐵柱把布袋放到桌上。“你看看這紙條，是你寫的嗎？”
王會計把紙條展開，眯著眼睛看了兩遍。“李秀娥……這字倒是我寫的。”
李秀娥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可這紙我沒印象。”王會計把紙條翻過來看背面。“我平時記賬用的是賬冊，不用單紙寫名字。”
王翠花在旁邊插話。“那你說，這字是不是你的筆跡？”
王會計猶豫了兩秒。“看著像，可我真沒印象寫過這張。”
張鐵柱沒接話，把三張糧票攤到桌上。“這幾張糧票你查查，是什麼時候發的。”
王會計拿起糧票湊近了看。“這編號……”他轉身從櫃子裡抽出一本糧票登記冊，翻到上個月那一頁。“這三張是上個月的票，編號是427、428、429。”他用手指在冊子上劃了一圈。“領走的人是……王翠花。”
王翠花的臉僵了一下。“對，是我領的。可我沒用完，留著放家裡了。”
“留著？”張鐵柱的聲音冷了半截。“那你怎麼會把上個月的票放到李秀娥家糧櫃旁邊？”
王翠花張了張嘴。“我……我可能是放錯了地方，昨天去她家，想著順手幫她擦糧櫃，就把票隨手放那兒了。”
“擦糧櫃？”李秀娥終於出聲了。“我家糧櫃昨天上了鎖，你連櫃門都沒碰過，怎麼擦？”
王翠花的眼珠子轉了一圈。“那我記錯了，可能是前天。”
沈歲歲鬆開沈建國的手，走到桌邊。她踮起腳尖，把臉湊近紙條。“張爺爺，這紙條上的字不對。”
張鐵柱彎下腰。“哪兒不對？”
沈歲歲伸出小手指，點了點紙條上的“秀娥”兩個字。“王爺爺平時寫字，筆畫細，這兩個字筆畫粗，而且筆鋒頓得重。”
王會計愣了一下，把紙條舉起來對著光看。“還真是……我平時寫字用的是細鉛筆芯，這字像是粗炭筆描的。”
王翠花的臉漲紅了。“那可能是他換筆了。”
沈歲歲又指了指紙條邊緣。“張爺爺你看，這紙邊上有摺痕，折過兩次。”
張鐵柱接過紙條，在手裡展開細看。紙條確實有兩道明顯的摺痕，一橫一豎，像是被對摺後又開啟過。
“摺痕處有灰。”沈歲歲的聲音很輕。“是灶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