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快步走過來,把紙條拿到鼻子邊聞了聞。“這灰味不對,不是咱家的。”她抬起頭看向王翠花。“你家灶臺燒的是玉米稈,灰是黃的。咱家燒柴火,灰是黑的。”
王會計也湊過去聞了聞。“確實是黃灰味。”
張鐵柱把紙條放回桌上,目光落在王翠花臉上。“翠花,你怎麼解釋?”
王翠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。“這……這我怎麼知道!紙條又不是我寫的,是王會計寫的!”
“可這紙是從你袖子裡掉出來的。”沈建國的聲音沉得像石頭。“你說是你幫忙擦灰時撿的,可我家糧櫃昨天上了鎖,你連碰都沒碰過。”
王翠花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。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提醒你們,李秀娥可能有問題。紙條是我在隊部看見的,我以為是真的。”
張鐵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“你說紙條是在隊部看見的?”
王翠花點了點頭。“對,就在王會計桌上。”
王會計立刻擺手。“不可能!我桌上從來不放這種單紙,都是用賬冊記的。”
張鐵柱沒有接話。他走到櫃子前面,開啟最下層的抽屜。抽屜裡整整齊齊擺著幾本賬冊,旁邊是一摞空白紙。他抽出一張紙,和紙條對比了一下。
“紙不一樣。”他把兩張紙並排放到桌上。“隊部用的紙是粗麻紙,這紙條是細綿紙。”
沈歲歲又走到桌邊,盯著兩張紙看了幾秒。“細綿紙村裡只有供銷社賣,一張要兩分錢。”
王翠花的臉更白了。
張鐵柱轉過身,聲音很沉。“翠花,這紙條到底哪兒來的?”
王翠花的嘴唇動了動,半天沒出聲。
李秀娥往前走了一步。“鐵柱哥,這事很清楚了。糧票是她上個月領的,紙條上沾的是她家灶灰,紙還是她自己買的細綿紙。她就是想栽贓我。”
“我沒有!”王翠花的嗓門尖利起來。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證明你們家糧食來路不明!”
“來路不明?”沈建國的拳頭攥緊了。“分家清單張支書都過目了,你現在說不明?”
張鐵柱抬起手,制止了爭吵。他把糧票和紙條收好,放進櫃子裡鎖上。“這事我會繼續查。翠花,從今天起,你不許單獨進隊部,也不許碰賬冊。”
王翠花的臉漲得通紅。“憑什麼?我又沒犯錯!”
“沒犯錯?”張鐵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。“那你說說,這紙條和糧票為什麼會在你手裡?”
王翠花張了張嘴,半天憋出一句話。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幫村裡查清楚。”
張鐵柱沒再理她,轉身對李秀娥說話。“秀娥,這事暫時到這兒。你家糧食清清白白,回去吧。”
李秀娥點了點頭,拉著沈歲歲往外走。
就在這時,王翠花突然出聲了。
“糧票不能說明她偷糧,可她昨晚從隊部拿走的東西,才是真正的證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