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把紙條遞過去。
劉招娣接過來翻了兩面,眉毛擰到一塊兒。
“這紙我見過。供銷社賣的三聯記賬紙,一本三毛五,村裡有幾家小賣部進過貨,但用量最大的是縣城那邊的單位。”
“能認出是誰的字嗎?”
劉招娣把紙條湊到窗戶邊,對著光看了好一陣。“字寫得歪,看不出來。可這紙的裁邊很齊,不是手撕的,是用裁紙刀切的。”
她把紙條還給李秀娥。“秀娥,你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秀娥的聲音很輕。
“那我跟你說個事。”劉招娣壓低聲音。“昨天下午,村口進來一輛車,是縣建築隊的運輸卡車。說是來送化肥,可化肥卸在倉庫門口就走了,人在村裡待了小半個時辰才離開。”
沈歲歲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“車上幾個人?”
劉招娣看了她一眼。“兩個。一個開車的,一個坐副駕駛。坐副駕駛那個穿灰色中山裝,戴……”
她想了想。“好像戴著眼鏡。”
沈歲歲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。
沈建國在家裡等訊息。李秀娥回來之後,把劉招娣說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。
“運輸車是縣建築隊的,人在村裡待了快半個時辰。”李秀娥看著丈夫。“建國,紙條是不是那個時候貼上去的?”
沈建國沉默了很久。
“白天院門口人來人往,貼紙條太顯眼。”他慢慢說。“應該是晚上來的,車上的人白天踩過點。”
“那就把紙條交給張鐵柱備案。”李秀娥把紙條用油紙包好。“不管查不查得出來,先留個底。”
沈建國沒再反對。
下午,李秀娥把紙條送到了張鐵柱手裡。張鐵柱看完之後什麼都沒說,鎖進了鐵皮櫃。
傍晚時分,太陽剛落到山脊後面。
沈歲歲蹲在灶房門口幫母親擇豆角。院門忽然被人推開,吱呀一聲響。
王翠花站在門口。
她手裡拿著一隻破了洞的襪子,臉上堆著笑。
“嫂子,借根針使使。我那針昨天斷了,還沒來得及買。”
李秀娥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抬頭看著王翠花,目光平靜。
“進來坐,我去拿。”
她轉身走進裡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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