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。
燒焦的紙。
只有指甲蓋大小,邊緣全是黑色的碳痕,中間殘留著幾個字。字跡是鋼筆寫的,藍墨水,筆畫清楚。
“建築隊”“沈建國”“三日後”。
落款的位置被撕掉了,只剩下一個藍色印章的邊角。
“箱子裡找到的?”沈建國的聲音發緊。
“嫁妝箱底板有個夾層。”沈建軍蹲在地上,兩隻手不停地搓膝蓋。“翠花以為她全燒了,可這一截紙卡在夾層木板的裂縫裡,她沒看見。”
“箱鎖呢?”沈歲歲問。
沈建軍一愣。“你怎麼知道鎖的事?”
“二嬸那麼仔細的人,箱子不可能不上鎖。你開啟過,她會發現。”
沈建軍的臉色變了。“鎖……鎖最近換過了。舊鎖被她扔在雞圈旁邊。我趁她去隊裡出工的時候翻的箱子,新鎖的鑰匙她隨身帶著,我是用鐵絲捅開的。走的時候我把鎖釦回去了,應該看不出來。”
“應該”兩個字讓沈歲歲心裡一沉。王翠花不是粗心的人。
她沒有追問,把殘紙放在灶臺上,仔細看了一遍。
紙質和之前那張紙條一樣——供銷社的三聯記賬紙。藍墨水,鋼筆字,筆畫習慣與紙條上的“否則”二字完全吻合。
“爸,這個不能留在家裡。”
“送張鐵柱那裡?”
“嗯。讓張爺爺記下位置和內容,殘紙也鎖進櫃子。所有東西放在一起,將來才說得清。”
沈建國接過殘紙,正要出門。
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。
“沈建國在家嗎?縣建築隊通知復工登記,後天之前必須到隊部報到。”
是公社的通訊員。他遞進來一張薄薄的通知單,騎著腳踏車走了。
沈建國拿著通知單,臉上第一次露出一點光。
李秀娥走過來看了一眼,眉頭卻皺了起來。
“建國,這通知上怎麼還寫著一行小字?”
沈建國翻到通知單背面。
右下角用紅筆寫著一行字,字很小,像是後加上去的。
“復工名單已經報上去了,可有人說你品行有問題,不能再進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