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個上午,張鐵柱帶著沈歲歲跑了三家魚行。
第一家老闆說最近不收魚,要等到秋後再收。
第二家老闆說只收縣城附近的魚,青山村太遠,運費划不來。
第三家老闆聽到“青山村”三個字,直接擺手。“不收不收,你們村的魚我不敢要。”
張鐵柱站在第三家魚行門口,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。“這不對勁。往年青山村的魚從來沒人嫌棄過,今年怎麼一家都不收?”
沈歲歲沒說話,她轉身走到街角,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牆根抽菸。
韓老三。
她走過去,聲音很輕。“韓叔,你怎麼在這兒?”
韓老三抬起頭,看見沈歲歲,煙桿子差點掉地上。“哎喲,歲歲,你怎麼來鎮上了?”
“跟張爺爺來問魚販。”沈歲歲蹲下來,盯著他。“韓叔,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沒人肯收咱們家的魚?”
韓老三吸了一口煙,眼神飄向遠處。“這事……不好說。”
“韓叔,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。”沈歲歲的聲音放得更低。“你要是不說,我們家魚塘就真廢了。”
韓老三沉默了好一會兒,嘆了口氣。“行,我跟你說實話。前兩天,縣城有人放了話,說誰要是收青山村沈家的魚,就別想再從供銷社拿到下一批貨。鎮上這些魚販,哪個不靠供銷社的票證過活?他們不敢收你們家的魚,怕丟了生意。”
沈歲歲的手指攥緊了。“是誰放的話?”
韓老三搖頭。“我不知道,但肯定是縣城有點門路的人。歲歲,你們家這次惹上硬茬子了。”
張鐵柱走過來,聽見這話,臉色更難看了。“老韓,你說的是真的?”
“我騙你幹什麼?”韓老三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“鐵柱,我勸你們一句,魚要是實在賣不出去,就別硬撐了。青山村還有別的活路,犯不著為了一口魚塘跟人死磕。”
沈歲歲抬起頭,看著韓老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她轉過身,牽住張鐵柱的手。“張爺爺,咱們回去吧。”
回村的路上,腳踏車顛簸得更厲害了。
沈歲歲坐在後座上,手緊緊抓住鐵架,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韓老三的話。
“縣城有人放了話。”
“誰收沈家的魚就別想再拿供銷貨。”
這不是單純的市場競爭,這是有人故意針對沈家。
她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等回到村子,李秀娥正在院子裡晾衣服。看見張鐵柱和沈歲歲回來,她放下手裡的衣服,快步走過來。“怎麼樣?問到了嗎?”
張鐵柱搖頭。“沒人肯收。”
李秀娥的臉色瞬間白了。“為什麼?”
沈歲歲從腳踏車後座上跳下來,走到母親面前。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“媽,不是魚賣不出去,是有人不許別人買咱們家的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