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國手裡的紙條被風吹得微微顫動。
李秀娥湊過去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白了。“這是在威脅咱們?”
“不光是威脅。”張鐵柱接過紙條,對著燈光看了看。“這話說得明白,他們要堵銷路。建國,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賣魚?”
“原本想著再養兩個月,等魚苗長到半斤左右,正好趕上鎮上魚販收秋貨的時候。”沈建國皺著眉。“現在看來,得提前準備了。”
周桂蘭在旁邊插了一句。“建國,你先別急。魚苗現在才兩個多月,個頭還小,賣不上價。再說了,鎮上魚販那邊的門路你熟嗎?”
沈建國搖頭。“不熟。以前都是跟著村裡的運輸隊去縣城送貨,魚販的事我沒接觸過。”
“那就得找人打聽。”張鐵柱把紙條疊好,塞進口袋裡。“我明天去鎮上問問,看看哪家魚販最近收貨,順便問問價。”
沈歲歲站在灶臺邊,手裡還捧著那碗沒喝完的玉米糊糊。她盯著紙條消失的方向,眉頭皺得很緊。“張爺爺,這話是誰送來的?”
“馬有才。”張鐵柱說。“他說是在巷子口碰到一個陌生人,那人塞給他一塊錢,讓他把紙條送到我這兒。”
“馬有才看見那人長什麼樣了嗎?”
“沒看清。天太黑,那人又戴著帽子,背對著燈光站著。”
沈歲歲放下碗,走到院門口,抬頭看了看夜空。月亮被雲層遮住了,只露出一道薄光。她轉過身,聲音很輕。“張爺爺,明天你去鎮上的時候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張鐵柱愣了一下。“你去幹什麼?”
“我想親眼看看魚販是怎麼收魚的。”沈歲歲抬起頭,眼神很認真。“還有,我想聽聽他們拒絕收咱們家魚的理由。”
李秀娥走過來,蹲在女兒面前。“歲歲,鎮上人多,你一個小孩子去了萬一走丟怎麼辦?”
“媽,我不會走丟的。”沈歲歲握住母親的手。“我得去看看,到底是誰在堵咱們的路。”
第二天一早,張鐵柱騎著一輛破舊的腳踏車,後座上綁了一個小木板凳。沈歲歲坐在木板凳上,兩隻手緊緊抓住車座後面的鐵架。
腳踏車沿著土路顛簸了一個多小時,終於到了鎮上。
鎮子不大,街道兩旁是低矮的磚房,幾家供銷社和糧站零零散散地開著門。張鐵柱把車停在一家魚行門口,牽著沈歲歲走進去。
魚行老闆姓趙,五十來歲,留著一撮山羊鬍,正蹲在門口剖魚。看見張鐵柱進來,他抬起頭,眼神在沈歲歲身上掃了一圈。“喲,鐵柱,這是你孫女?”
“村裡沈家的娃。”張鐵柱說。“趙老闆,我來問問,最近收不收青山村的魚?”
趙老闆手裡的刀停了一下,隨即又繼續刮魚鱗。“青山村的魚?不收。”
“為啥不收?”
“水質不好。”趙老闆頭也不抬。“前兩天聽說你們村魚塘出了問題,水裡混了不乾淨的東西。我這小本生意,收了死魚砸招牌,划不來。”
張鐵柱皺起眉。“水質已經檢測過了,縣水產站都出了報告,沒問題。”
“報告我不看。”趙老闆把剖好的魚扔進木盆裡。“反正我不收青山村的魚,你們去別家問問吧。”
張鐵柱還想再說什麼,沈歲歲拉了拉他的衣角,搖了搖頭。
兩人走出魚行,沈歲歲抬頭看了看街道盡頭。“張爺爺,咱們再去問問別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