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軍站在村委門外,看著王翠花消失在巷口。
他沒有追上去。他轉過身,走到牆根排水溝旁邊,蹲下來。
“二哥,你幹啥?”張鐵柱跟了出來。
沈建軍沒說話,伸手從排水溝的磚縫裡捏出幾片溼漉漉的碎紙。紙片泡了水,有的已經化開,可他攥在手心裡,小心翼翼地捧回了辦公室。
“她撕的。”他把碎紙放在桌面上,“我看見她彎腰的時候從鞋底摸出來的。”
沈歲歲已經從窗戶邊跑了過來。
趙公安從隔壁屋出來,看了一眼桌上的紙片,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鋪在桌面上。
“別用手直接碰,有指紋。”
他用鑷子把碎片一塊塊夾到手帕上,拼了兩分鐘。
大部分碎片已經化了,字跡模糊。可有兩片相對完整,一片上有三個字:“西坡磚”;另一片上有半行數字,看得出是個日期,後天的日期。
“西坡磚窯?”張鐵柱皺起眉,“村西頭那個廢磚窯?去年就停了,欠著大隊三百塊磚款。”
沈歲歲的腦子飛快轉了一圈。
“張叔,那個磚窯現在有人看著嗎?”
“沒人。窯主去年冬天搬走了,鎖了個鐵門,誰也不管。”
趙公安把手帕對摺,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。他看了看日期碎片上的數字,又看了看沈歲歲。
“後天。”
“嗯。”沈歲歲點頭,“有人要在後天往磚窯送東西。”
趙公安站起來,把信封塞進公文包。
“我申請搜查手續。張鐵柱,你幫我找兩個靠得住的村民,後天晚上跟我一起去。”
張鐵柱搓了搓手。“帶誰?”
“孫大壯和劉招娣的丈夫。嘴嚴的。”
沈建軍在一旁站了半天,終於開口了。
“趙同志,我有個事得說一下。”
趙公安看他。
沈建軍搓著手,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難堪。
“去年秋天到今年開春,王翠花讓我替她送過三次東西。都是空麻袋,她說是給縣城一個裁縫鋪送的。每次都是天黑前,讓我騎車送到縣城南巷路口。我沒進過巷子,放下就走。”
“空麻袋?”趙公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,“多大的?”
“能裝兩百斤糧食那種。每次兩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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