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麻袋的路線跟磚窯方向一致嗎?”
沈建軍想了想。“不一樣。送縣城的走東邊大路,磚窯在西坡,兩個方向。”
“說明不止一條線。”趙公安在本子上記了幾筆,“縣城那邊走的是布料或者成品,磚窯這邊可能走的是別的東西。”
沈歲歲爬上凳子,重新看那張碎紙。紙片上除了字跡之外,邊角有一小塊油漬。她湊近聞了聞。
“趙叔,這張紙上有機油的味道。”
“機油?”
“嗯。紙上有油漬,說明這張紙被夾在某種帶油的東西中間。運輸單是用複寫紙的,不會有機油。可如果它被夾在車輛排程單裡面,或者跟機器零件放在一起……”
趙公安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的意思是,這批貨可能是工業用品。”
沈歲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。她只是把鉛筆夾在耳朵上,蹦下凳子。
“後天晚上我不去。”她抬頭看趙公安,“可你得答應我,不管箱子裡裝的是什麼,先拍照再開封。”
趙公安收好公文包,拍了拍她的腦袋。
“你放心,程式我比你清楚。”
後天夜裡。
西坡磚窯四周全是荒草,月亮被厚雲擋著,只透出一點模糊的光。
趙公安帶著兩個村民藏在窯場東側的石牆後面。張鐵柱守在山坡上的樹叢裡,手裡攥著一隻手電筒,沒有開啟。
九點過了,十點過了。
快到十一點的時候,一陣柴油發動機的聲音從西邊土路上傳過來。
一輛拖拉機,沒掛車牌,車頭燈關著,只開了一盞小燈。
拖拉機在窯門口停下。
司機沒有下車。他把駕駛室的窗戶搖下來,探出半個身子,從車斗上拖下一隻木箱。
木箱不大,一個成年男人能搬動,可看起來很沉。
司機把木箱放在窯門口的石階上,回到駕駛室,拖拉機原路退走,柴油味在夜風裡散了很久。
趙公安舉起手,示意兩個村民留在原地。
他自己繞到窯門前,手電筒開啟,光柱落在木箱上面。
箱子沒有上鎖,只用鐵絲擰了兩道。
他蹲下來,先拍了兩張照,才把鐵絲擰開。
箱蓋掀起來的時候,手電光照在裡面的東西上,趙公安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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