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塊磚鬆了。
第二塊磚帶出一股焦味。
第三塊磚拆掉後,炕洞露出來了。
洞裡黑黢黢的,趙公安把手電探進去。光柱掃過洞底,照見一小堆灰白色的紙灰,灰燼旁邊躺著一枚鐵盒扣,扣面上還殘留著半截鐵絲。
趙公安用鑷子把鐵盒扣夾出來,放在手帕上。
“這個扣跟磚窯那隻鐵盒是同一型號。”
王翠花的肩膀垮了下去。可她咬著嘴唇,眼珠轉了兩圈,聲音忽然硬了起來。
“那是我以前裝針線的盒子!鐵釦掉了我就扔炕洞裡了,跟什麼磚窯沒關係!”
沈歲歲沒有理她。
她踮起腳,趴在炕沿上,盯著趙公安手電光照亮的那堆灰燼。
灰燼大部分已經碎成粉末,可邊緣有幾片稍大的殘片,還沒有完全化開。
“趙叔,你把那幾片大的夾出來。”
趙公安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最大的一片。殘片巴掌大小,燒成了深褐色,可邊角處保留著一絲紅色纖維。
沈歲歲眯起眼睛。
“匯款憑證用的是複寫紙,複寫紙裡面夾著紅色襯紙。這片燒剩的東西上有紅色纖維,說明她燒的就是匯款憑證。”
王翠花的臉一下子僵了。
趙公安把灰燼殘片全部裝進密封袋,在封口簽上名字。
“王翠花,你什麼時候燒的這些東西?”
“我沒燒過什麼!那是以前的舊紙,點炕的時候燒進去的!”
“點炕用的是柴火和苞米稈,不會有複寫紙的紅色纖維。”趙公安把密封袋收進公文包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王翠花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了。
沈歲歲從炕沿上滑下來,拍了拍棉襖上的土灰。她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那堆灰燼的位置。
焚燒得很匆忙,灰燼量卻不算多。
匯款憑證三聯。銀行一聯,匯款人一聯,收款人一聯。
鐵盒夾層裡找到的是副聯。炕洞裡燒掉的殘片有紅色纖維,說明燒的確實是憑證。
可數量不對。
一張憑證燒出來的灰不會這麼少。
沈歲歲站在院門口,太陽光落在她臉上,她眯著眼,手指慢慢攥緊了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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