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駕駛那個……以前給趙副廠長開過車,姓陶,叫陶根生。”
趙公安沒有動。他等司機打開後門,等陶根生爬上車廂,等兩個人開始往車上搬東西。
沈歲歲的目光一直盯著車廂底部。廢布頭堆了大半車,可車廂底板的高度不對。正常的卡車底板離地面大概四十公分,這輛車的底板至少高出十公分。
“趙叔,底板是雙層的。”
趙公安舉起手電,朝西側雜物棚晃了兩下。
沈建國和顧明川同時從暗處走出來。
“縣公安,例行檢查,所有人不要動。”
司機愣住了。陶根生反應快,轉身就要跳車,被沈建國一把抓住胳膊。
“跑什麼?”沈建國的手勁大得像鐵鉗,陶根生掙了兩下沒掙脫。
趙公安爬上車廂,把廢布頭一捆捆搬開。底板露出來後,他用螺絲刀撬開邊緣的卡扣。
雙層底板的夾層裡,躺著一本油紙包裹的硬皮賬冊,旁邊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,信封裡裝著五張匯款存根。
趙公安戴上手套,把賬冊翻開。
賬冊用藍色墨水記錄,每一頁分三欄——日期、材料名稱、出庫數量。記錄從去年三月開始,一直到上個月。總共四十七筆。
沈歲歲站在車廂邊上踮著腳看。
“有趙副廠長的名字嗎?”
趙公安一頁一頁翻到最後,合上賬冊。
“沒有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兩秒。
“每一筆出庫都寫著經辦人周德全,審批人一欄空著,沒有簽字。”
司機這時候開口了,聲音發抖。“我就是個開車的,裝車單讓我拉到縣城南邊的倉庫卸貨,別的我啥也不知道——”
他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張裝車單,趙公安接過來看了一眼,紙上沒有公章,只有一個手寫的“合”字。
陶根生被沈建國按在車廂板上,一聲不吭,臉色鐵青。
趙公安把賬冊、匯款存根、裝車單全部封存,把司機和陶根生分開控制。
他跳下車廂的時候,沈歲歲已經把五張匯款存根的收款賬戶抄在了手心上。
五張存根,收款方全是同一個名字。
“趙叔。”她攤開手掌,月光照在歪歪扭扭的字跡上。
“賬冊上沒有趙副廠長的名字,可每一筆錢都流向了同一個賬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