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公安第二天一早就帶著沈建國和沈歲歲往鄰縣煤礦趕。
車在山路上顛簸了三個多小時，到煤礦工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。礦區大門口站著兩個戴著安全帽的門衛，趙公安出示了協查手續，對方才讓他們進去。
陳海住的宿舍在礦區東側，一棟灰撲撲的兩層磚房。樓道里瀰漫著煤灰味和汗臭味，牆皮剝落了一大片。
趙公安敲了敲門。
“誰？”裡面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。
“我是縣公安的趙同志，找陳海核實點事。”
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半張臉。那張臉又黑又瘦，左邊眉角有一道疤。
陳海看見趙公安身後的沈建國，臉色變了一下。“你們找錯人了，我不認識什麼沈建國。”
他要關門，趙公安把手抵在門框上。
“陳師傅，你當年在縣建築隊倉庫工作的時候，清點過七五年四月的報廢材料。周德全說你離開之前，把清點簿帶走了。”
陳海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沈建國往前走了一步。“陳師傅，我是沈建國。當年你清點材料的時候，趙德山在現場監督。我舉報過他，可材料被人壓下來了。現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陳海盯著沈建國看了很久，最後嘆了口氣，把門開啟。
宿舍很小，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和一個櫃子。床板底下露出一截麻袋，桌上擺著半碗冷飯。
陳海關上門，聲音壓得很低。“你們來晚了。清點簿五天前被人搶走了。”
趙公安走到桌邊坐下。“搶清點簿的人長什麼樣？”
“兩個人，都穿灰色工作服，一個個子高，一個矮。”陳海在床邊坐下，手指絞在一起，“他們進來之前撬了鎖，把床板掀開，把櫃子翻了個底朝天。我當時在礦上幹活，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。”
沈歲歲站在門邊，看了一眼床板。“陳叔，清點簿被搶之前，你有沒有留下副本？”
陳海搖頭。“沒有副本。”
沈歲歲的心往下沉了一沉。
“可我把關鍵的幾頁，抄在煙盒內層了。”陳海從床底下摸出一箇舊煙盒，小心翼翼地開啟。
煙盒是紅色硬殼的，外面印著“大前門”三個字。他把煙盒拆開，從內層抽出一張薄薄的紙。
紙已經發黃了，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寫著一行行字。
趙公安接過紙，湊到窗邊看。
“七五年四月十八日，三號庫報廢材料清點。鋼材編號GC-7504-01至GC-7504-15，共十五捆。入庫登記顯示為舊料，實際清點發現表面無鏽跡，切口平整，疑似新料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繼續往下念。
“裝車時間：七五年四月二十日夜間。監督人：趙德山。裝車司機簽字：劉大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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