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公安把陳海安頓在縣公安招待所之後,連夜整理了所有材料。
沈建國和沈歲歲趕到公安局的時候,他正坐在辦公桌前,把那些撕碎的調令碎片一塊一塊貼在白紙上。
“趙叔。”沈歲歲走到桌邊,把鐵盒遞給他,“這個盒子裡的印泥,跟之前那封匿名信印章顏色一樣。”
趙公安接過鐵盒,拿出手電筒照了照盒底。
“青山縣建築隊行政專用。”他念出那行字,把鐵盒翻過來又看了看,“這種盒子當年每個科室都有,專門用來存放公章和調令表格。”
張鐵柱在旁邊坐下。“那現在這個盒子出現在攔路的卡車上,說明什麼?”
“說明有人想銷燬證據。”趙公安把鐵盒放在桌上,拿起那張拼好的調令,“可他們沒來得及銷燬乾淨,就被你們撞見了。”
沈建國站在窗邊,聲音很沉。“趙公安,我當年被調回青山村,到底是誰辦的手續?”
趙公安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從檔案袋裡拿出另一張紙。
“這是我今天下午從檔案室調出來的你的人事檔案。”他把紙攤在桌上,“檔案裡記錄了你七五年六月被調離建築隊,理由是‘不符合用工條件’。”
沈建國走過去看。“可我從來沒見過這份調令原件。”
“因為調令原件根本沒給你。”趙公安指著檔案最下面一行,“你看這裡,調令簽發人欄寫著‘姚建平’,蓋章日期是七五年六月二十日。”
沈歲歲湊過去看。“姚建平?就是當年那個把舉報材料轉到省裡的紀檢組長?”
趙公安點頭。“就是他。”
張鐵柱倒吸一口涼氣。“所以姚建平不但壓下了舉報材料,還把沈建國從建築隊趕走了?”
“應該是。”趙公安把檔案和調令碎片並排放在一起,“你們看,檔案裡的蓋章日期是六月二十日,可拼出來的調令日期是六月二十二日。”
沈歲歲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。“所以真正的調令是六月二十二日才做出來的,可檔案裡的記錄提前了兩天。”
“對。”趙公安合上檔案袋,“這說明有人在做假檔案,想掩蓋沈建國被調走的真實原因。”
李秀娥站在門邊,手指攥緊了門框。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趙公安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表格。“我已經向縣紀檢部門提交了重新立案申請。”
他把表格遞給沈建國。“這是申請書,你看一下,如果沒問題就簽字。”
沈建國接過表格,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申請書寫得很詳細,從七五年三月的舉報材料,到清點簿被搶,再到調令造假,每一件事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到最後一頁,停住了。
“趙公安,這裡寫著‘申請對姚建平同志進行調查’,是不是……”
“對。”趙公安打斷他,“立案之後,第一件要查的不是趙德山,是當年替他蓋章的人。”
沈建國握著筆的手抖了一下。
李秀娥走過去,把手按在他肩膀上。“建國,籤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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