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最後一次見長馨是三天前。
她靠在榻上，身子很瘦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，皮膚薄得像紙。
她拉著他手，聲音很輕。
“瑞兒……要好好修煉……聽母親的話……”
他點頭。
長馨笑了，鬆開手，閉上眼睛。他以為她睡著了。後來母親告訴他，長馨奶奶不會再醒了。
他想去她的靈前磕頭。
可母親說，長馨奶奶是僕，不能進齊家祖墳，喪事從簡，不設靈堂。
他不明白。
為什麼僕人的命就不是命？
為什麼疼他的人走了，他連磕頭的地方都沒有？
靈堂裡很安靜，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。
齊守瑞抬起頭，目光掃過靈堂兩側。
前排跪著幾位玄字輩老祖，頭髮花白，腰背佝僂。
他們哭得很傷心，有人用袖子捂著臉，肩膀一聳一聳。
他看過那個方向，心裡沒有波瀾。
他對這位老祖沒有感情。
他不知道這位老祖年輕時種過靈田，不知道這位老祖在齊家最艱難的時候帶著族人躲進深山，不知道這位老祖替齊家撐過了父親不在的那些年。
沒有人告訴他這些。
他只知道，他六歲那年，一切都變了。
靈根分五等。
下品、中品、上品、極品、天靈根。
測靈碑雖能測出靈根品階，可要詳細測出各屬性的親和度，需用一種極昂貴的法器。
那般法器價值堪比二階中品法器，齊家還沒有。
所以族中只知道他是中品木火雙靈根，火屬親和度“隱隱觸及上品門檻”，卻不知究竟強出多少。
他也不懂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的眼睛，似乎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譬如長馨奶奶走的那夜，他看見一道淡淡的光從她身上飄起來，像風吹散的霧氣，轉眼就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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