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裙，髮髻上簪著一朵白花。
她的背影很直，腰板挺得很正。
可齊守瑞看見她的手在發抖。
喪事結束後，齊守瑞回到了學堂。
蒼臨山的學堂設在主峰東側一處小院裡，三間瓦房，一間做講堂，兩間做舍。
學堂裡有二十幾個孩童，年紀從四歲到十歲不等。
有齊家本族的子弟，也有附庸仙族送來陪讀的孩子。
他四歲入學堂。
那時他還沒有測靈根，在學堂裡不起眼。
教書的先生是個煉氣後期的老修士，姓周，面容方正，不愛笑。
測靈根之後，周先生對他說話的語氣都變了。
“守瑞，不懂的可以來問我。”“守瑞，你資質好，要多用功。”
從前先生從不叫他的名字。
齊守瑞不怪先生，他只是覺得有些東西變了，變了他又不習慣。
學堂裡比他大的孩子有好幾個。
論輩分，他是守字輩，比那些清字輩、玄字輩的族孫輩高出好幾輩。
論年齡，他與他們相差不多。
測靈根之前，有幾個孩子欺負他年紀小，搶過他的靈果。
他沒有告訴母親，也沒有告訴先生。
長馨奶奶說過，小孩子的事要自己解決。
他還沒想好怎麼解決，測靈根的結果出來了。
那幾個孩子再也不敢搶他的靈果，見了他繞道走。
他沒有覺得高興，也沒有覺得解氣。
他只是不明白，為什麼測靈根之前和之後，人會有這麼大的變化。
學堂裡唯一沒有變的，是一個女童。
她比他大兩歲，姓林，叫林晚。
是林家旁支送來的陪讀，煉氣一層修為。
她叫他“小叔叔”，叫得很自然，從第一天叫到現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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