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玄清立於雲端。
腳下蒼臨山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,山峰如墨,深谷似淵。
燈火一盞盞從山間亮起,起初是幾點零星的微光,隨後越來越多,如散落的星子墜入凡塵。
他負手而立,玄色衣袍在高空的罡風中獵獵作響,衣襬翻飛如旗。
月色清冷,灑在他肩頭,映出一層薄薄的霜白。
金丹真人的氣息毫無遮掩地鋪展開來,方圓數十里的靈氣都在他身周微微凝滯,彷彿連風都不敢放肆。
雲層翻湧,在他腳下如潮水般退開,露出一道深邃的天際線,遠處的群山層疊起伏,隱沒在紫藍色的暮靄之中。
他沒有在齊家久留。
該說的話已說完,該看的也已看過。
前些年,他被派往邀月郡,打入雲淵盟內部。
在那裡,他知曉了不少趙家的內幕。
他沒想到,堂堂元嬰家族,竟能分裂到如此地步。
當年蘇芷滅雲家時,趙家出力不少。
可玄水秘境和玄元重水的下落,至今不明。
畢竟秘境開啟不過十幾年,雲淵盟中還沒有一個確切的結果。
涉及四階靈種之物,利益太大,誰都不想放手。
雲家遭劫時,雲淵仙城中的其他元嬰勢力——龍泉宗、黃家——都曾派修士前往增援。
可那時雲家已撐不住了。
有云蒼松這個叛徒在內,護山大陣沒有撐過一日。
雲家覆滅很快,可留下的利益,雲淵盟卻沒有全部分割,而是扣了下來。
後面雲家數百萬族人的隕落,不是雲淵盟出的力,而是本地那些小勢力。
從煉氣到金丹,都曾出手。
這已然違背了趙家對鎮守仙族的約定。
煉氣仙族趙家從不多加管束,但金丹築基仙族的存亡,必須經過趙家同意。
雲家的事,顯然越過了這條線。
他想起趙長缺的話。
那時趙長缺坐在書房裡,午後斜陽從窗欞漏入,在他半邊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。
他身量不高,面容普通,唯獨那雙眼眸沉靜如淵,偶爾抬眼看人時,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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