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燭火搖顫，齊清霞的面色在光影中明滅不定。
他緩緩起身，又緩緩坐下，灰袍垂落，如暮色中的老松。
齊守瑞這話說得蹊蹺。
不留給自己族人，難道留給外人？
他心中轉過數個念頭，如走馬燈般輪換，最終沒有開口質問。
這東西是齊守瑞自己尋來的，他無權置喙。
兒大不由爹，這話放在修仙界，也是一樣的道理。
齊守瑞見父親沒有開口，繼續道，青袍在燭火中泛著淡淡光澤：
“今日齊青老祖之子前來。
我觀他修為尚可，悟性也不差。
十年之後，待下一份燎原真髓凝聚，將此物交予他，也算彌補我齊家與齊青老祖這些年的情分。
齊青老祖已十餘年未曾來蒼臨山，關係總是要走動才能親近。”
齊清霞面色冰消雪融般緩和下來。
他心中鬆了一口氣。
齊青老祖對齊家的幫助，他心中自有一本賬，分毫不差。
昔年若不是老祖出手，那近千族人至今還困在暗無天日的地底，如陷囹圄，如墜深淵。
妖魂化基符、各式傳承，樁樁件件他都記著，銘於心。
便是將燎原真髓贈予老祖之子，也沒什麼不對。
恩怨分明，這四個字，他還是拎得清的。
他盯著齊守瑞，目光如炬：“你說話，為何只說一半？
藏頭露尾，吞吞吐吐。”
齊守瑞笑道，笑容溫潤如玉：
“父親沒有聽完便急著變臉，哪怪得了兒子。”
語氣輕鬆，帶著幾分調侃，幾分親近。
齊清霞啞然，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他看著長子那張平靜的臉，燭火映在那雙幽深的眼眸中，不見波瀾。
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跋涉千里、負重登山的疲憊。
這些年他殫精竭慮維持五脈平衡，如履薄冰，以為自己是在護著家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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