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定仙城。
西市深處,有一間小鋪。
門楣上懸一木匾,刻“風吟小築”四字,筆鋒雖稚,卻清秀自生。
鋪主是個年輕女子,名喚齊芷玄。
她將鋪子開成了靈廚鋪,緣由倒也簡單——其弟齊錚玄曾傳訊,言齊家有位族兄喚齊守瑞,靈廚之術出神入化,捎了幾樣靈膳給她。
她嘗後念念不忘,如痴如醉,索性自修此道。
修習不足十載,竟已是一階上品靈廚,算得上天資不差。
平日無事便做些靈膳售賣,若有興致便關了鋪子在城中閒逛。
商定仙城由三座三階靈脈構成,城中修士熙攘,鋪面鱗次櫛比,新奇之物層出不窮。
這些年南越州雖動盪,但仙城有趙家與靈脈司坐鎮,倒還算安穩,如風雨孤舟,雖搖不覆。
這一日午後,齊芷玄百無聊賴靠在櫃檯後。
她穿一襲水綠長裙,腰間懸玉牌與符囊,走動時叮咚作響。
她生得清秀溫婉,眉眼間與母親林姚有幾分相似,卻多了幾分父親齊源的沉靜。
不笑時有些疏離,一笑起來便如春水破冰。
鋪中冷清,她也不在意,從櫃檯下摸出一隻青瓷小碟,碟中擱幾枚琥珀色糖丸,正是她自己做的那批。
這糖丸所用靈蜜乃她偶然所得的二階靈物,蜜色如金,濃稠似脂,比尋常一階靈蜜綿密豐富不知多少。
以此調變的糖丸靈氣充裕,滋味遠勝尋常靈膳數倍。
她捨不得全賣,偷偷留了一小碟自享。
拈一枚送入口中。
糖霜在舌尖化開,靈蜜甘甜如潮湧至,裹著淡淡花香,在唇齒間縈繞不散。
她眯起眼,腮幫微鼓,細細咀嚼,眉眼間盡是饜足。
她自幼好這一口甜,母親說她沒出息,她便嘻嘻一笑,從不往心裡去。
如今自己能做,更是變本加厲,隔三差五便犒勞自己一番。
吃得開心,唇齒微動間,容顏不減,反添幾分嬌憨。
正吃得入神,忽覺一道灼灼目光落在身上。
抬眼望去,鋪子門口站著一個孩童,不過五六歲光景,穿一身灰布短褐,面容稚嫩,一雙眼睛又大又亮,正直勾勾盯著她手中糖丸。
那孩童站了好一會兒了,見她看過來,也不躲閃,只是喉結滾動,嚥了咽口水。
齊芷玄被那雙澄澈眼睛看得心中一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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