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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後，赤霄殿偏殿。
柳如煙盤膝坐於蒲團之上，面前的青石地面上刻著一道繁複的陣紋。
紋路通體銀白，以銀髓石粉末調和靈墨勾勒而成，每一道紋路都與地脈靈氣勾連一處。
陣紋中央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月靈石，表面流轉著淡銀光芒，在地脈靈氣的滋養下微微震顫，發出極細微的嗡鳴。
月華之力沿著陣紋流轉不息，時而攀升時而低落，卻始終穩定在二階極品陣法應有的水準。
這道陣法脫胎於煙若的框架，又融入了柳如煙百年來對陣法本質的理解——如何讓靈材在陣中迴圈運轉，如何讓勾連地脈的紋路在最省力的路徑上走向核心，這些都是日積月累的功夫，不是悟效能替代的。
陣成的那一刻，月華瓊芽的葉片舒展了開來。
它吸足了靈脈與陣法的滋養，沉睡了許久的生機終於復甦。
銀背蒼狼趴在角落，感受到那熟悉的月華之力，豎瞳中閃過複雜神色。
它知道這株靈藥暫時保住了。
齊源立在殿外看著這一幕，沒有踏進去。
柳如煙起身走到他面前，裙襬拂過青石地面，帶起一陣極輕的沙沙聲：
“山主，月華陣法已成。”
她說這話時聲音平靜，可眼中分明有一層極淡的光，像那株靈藥舒展的葉片上剛剛凝起的露水。
齊源伸手將她肩頭一縷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：“做得不錯。
假丹的事，先不急。”
柳如煙微微一怔，隨即垂下眼簾，沒有說話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失望，反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。
殿中的月華之光透過門縫落在她側臉上，像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齊源看著那道銀白光柱在陣眼中緩緩收斂，月華瓊芽的葉片在光暈中慢慢舒展，像一株熬過旱季的老樹終於等到了雨水。
他的目光在陣紋上停留片刻，隨即落在柳如煙身上。
她正俯身檢查最後一處節點，淡紫長裙拖曳在青石地面上，腰身彎出一道柔韌的弧線。
指腹在陣紋邊緣輕輕劃過，確認靈光流轉無誤後才直起身。
她已是築基後期小成，距大成還差最後十幾滴液態法力。
假丹境界並不要求築基修士修煉至後期大成——假丹的本質是靈識尚未蛻變，對體內法力的凝練程度要求略低，只要法力積攢到築基後期，理論上便足以支撐假丹的運轉。
這便意味著，她只需再補上一段不短的積累，便可著手衝擊假丹。
齊源心中大致估算過——按她尋常的修煉速度，還需五到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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