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是頭一回進入幽冥洞天。
她環顧這片約莫百丈方圓的灰濛濛空間，感受著其中與外界截然不同的靈氣流轉，心中不由得震動。
這裡能隔絕神識探查，內中還有修煉之所——這等空間法器，她只在典籍中見過，從未親眼目睹。
她忍不住看了齊源一眼。
散修出身，下品靈根，卻能擁有這般底蘊。
突破結丹之後也就罷了，如今以結丹初期修為帶著她與煙若兩人，便將一位接近結丹後期的修士斬於劍下。
這份手段比她先前以為的更深。
她心中對齊源的敬畏又多了幾分。
她之所以在突破結丹之後依舊對齊源這般溫順，與林姚同為齊源的道侶卻從不曾爭過名分，倒不全是因為那份命魂血契的約束。
當然，命魂血契也確實是一道枷鎖——當年林姚替她求情時，齊源為穩妥起見，讓她與林姚也簽下了一份命魂血契。
這道血契將她與齊源林姚兩人的性命牢牢綁在一處，她若有二心，第一個死的便是她自己。
但時間久了，心中難免會有些別的念頭。
她如今替齊家做的事並不少——構築護山大陣的是她，修復上古傳送陣的是她，在黑山郡佈下困陣與空禁陣法的也是她。
石林鎮的陣堂裡那幾個年輕陣修，哪一個不是她手把手帶出來的。
這些功績加在一處，比之林姚單純靠著與齊源相處日久、憑藉親近掌管財務，總要強上幾分。
不過她是個聰明人，這些話從不曾說過半個字，臉上也從不曾露出半分痕跡。
可今日清點周衍儲物袋中的收穫時，她心中那些念頭忽然便淡了。
單單分到她手上的這兩成，價值便已抵得上她數十年的積累。
若靠她自己，便是再攢上幾十年也未必能湊齊這些。
她忽然有些自嘲——自己方才還在心中暗暗比較誰的功勞更大，可說到底，若無齊源那精準到可怕的情報，沒有他以一己之力正面拖住周衍，她便是佈下再多陣法也無用武之地。
這份機緣本就不是她自己掙來的，是齊源分給她的。
她將那些念頭一一壓下，面上依舊是那副溫順恭謹的模樣，只是心中已有了決斷。
往後該做的事一件不會少，但不該說的話，一個字也不會多說。
……
煙若則沒有柳如煙這般多感慨。這幽冥洞天她來了不知多少次，昔年她便一直居於此地。
此處雖能模擬外界環境，靈氣濃度也尚可，但到底只有百丈方圓，待久了總是膩的。
她徑直走到那堆靈光流轉的物件前，開始逐一清點。
首先是靈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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