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聽著像是說棗,但又不像是說棗。
周凡看著她,她也看著他,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,又分開了。
李秀娥低下頭,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,那個動作做得很慢,很柔,像是在整理某種情緒。
“周大夫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輕輕的,“你昨天晚上,是不是去了東頭那個外地女人家?”
周凡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,抬起頭看她。
李秀娥也看著他,臉上的笑容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、探究的、帶著點不安的神情。
“你別誤會,我不是在監視你,”她趕緊解釋,“是我昨天晚上去村口小賣部買鹽的時候,看見你的摩托車開過去,就……隨口問問。”
周凡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:“嗯,去看了個病人。”
“病人?”李秀娥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,“什麼病人?”
“她男人發燒,我去看了看。”
李秀娥盯著他看了幾秒,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,最後“哦”了一聲,臉上的表情鬆了鬆,但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疑慮。
“那……她男人好了嗎?”她問。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秀娥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“綠豆湯喝完了嗎?碗我拿回去洗。”
周凡把碗遞給她,她接過去,轉身要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過頭,看著他的眼睛,嘴唇動了動,像是有話要說,但最後只說了句:“周大夫,晚上來吃飯不?我燉了排骨。”
“今晚有事,去不了。”
李秀娥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,端著碗走了。
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裡有話,很多話,但她沒說,轉過頭,推門出去了。
周凡坐在院子裡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,點了一根菸。
李秀娥懷疑了。
她不是傻子,她看得出來海蘭看他的眼神不對,也看得出來他看海蘭的眼神不對。
但懷疑歸懷疑,她沒有證據,也沒有立場去質問。
她只是他的病人,他的朋友,他偶爾去吃飯的人家,僅此而已。
她沒有資格管他去了哪裡,見了誰,做了什麼。
但她想有那個資格。
她想要那個資格。
周凡把煙抽完,站起來,回到屋裡,開啟電視,隨便換了個臺,坐在椅子上看。
電視裡播著一部鄉村劇,講的什麼他沒看進去,腦子裡亂七八糟的,像一團亂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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