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的手指動了動,佟笑梅鬆開了手,但沒躲,反而把胸口挺了挺,高領毛衣下的胸脯起伏著,像揣著兩團躁動的熱氣。
“周大夫,你摸也摸了,給我個準話。”
“我還沒摸呢。”
佟笑梅笑了,臉上浮起一層紅暈,眼尾的細紋舒展開來:“那你想摸哪兒?這兒?還是這兒?”
她拉起毛衣下襬,露出腰間一截白花花的肚皮,肚臍眼圓圓的,腰上沒有一點贅肉,緊實得不像四十歲的女人。
“大白天的……”周凡說。
“白天怎麼了,你這不是有電暖片嗎?”佟笑梅站起來,反手把門插上了,轉過身來的時候,已經把毛衣從頭頂脫了下來。
“周大夫,我的藥可都是好藥。”佟笑梅一步步走過來,把周凡推坐在診床上,“你就說,這筆生意做不做?”
周凡的手扶上她的腰,粗糙的指腹貼著她的皮膚,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:“做。”
佟笑梅悶哼了一聲,整個身子往前一軟,額頭抵在周凡肩上。
“嗯……周大夫,你的手好熱……”
“貨不錯。”周凡說。
“這才到哪兒。”
“你剛才按我脖子的時候……我就在想,你這雙手要是按在別處,得多舒坦……”
診床邊的電暖片嗡嗡地響著,窗玻璃上凝了一層白霧。佟笑梅的聲音漸漸低下去,又漸漸高起來,像村口那棵楊樹上的風,一陣緊似一陣。藥櫃上的瓶瓶罐罐輕輕磕碰,叮叮噹噹的,和著她的喘息,在小小的衛生室裡來回蕩。
她伸手替周凡理了理白大褂的下襬,笑了一下:“該我驗你的貨了……”話沒說完,自己先紅了臉,低下頭去。
周凡沒接話,只把她的頭輕輕按了按。窗外的霜已經化盡了,屋頂的瓦亮晶晶的。
過了一會兒,佟笑梅仰起臉,眼波里汪著水:“周大夫,別光顧著說話……”
藥櫃上的瓶瓶罐罐隨著動作“叮叮噹噹”響,佟笑梅的聲音又軟又顫,像屋外化霜的水滴,一聲聲敲在玻璃上。
兩人的喘息慢慢重疊在一起,像窗外的風,漸漸停了。
佟笑梅靠在藥櫃上,兩眼迷濛,滿臉通紅,半天才喘勻了氣。她慢慢從藥櫃上滑下來,腿一軟,差點跌坐在地,周凡一把扶住她。
“你的藥……我訂了。”周凡說。
佟笑梅笑起來,低頭把背心肩帶拉好,又套上毛衣。她從工裝褲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,塞進周凡的白大褂口袋裡。
“上面有我微信,以後要什麼藥,直接找我。”她湊近他,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,“周大夫,你的返點,我下次來再給你結。”
周凡扯了張紙擦手:“下次什麼時候?”
“下週三。”佟笑梅拎起空箱子,走到門口,回頭看他一眼,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,“下週三我要送你村裡一位大爺的高血壓藥——還有我的身子,你省著點用。”
門開了一條縫,冷風灌進來,佟笑梅縮了縮脖子,踏進風裡。周凡站在診床邊,看著她的背影走遠,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大褂下襬,笑了一下。
這個女人,比藥還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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