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鬆開她的手，退開一步。
喬煙深吸一口氣，把針尖對準橘子，閉了閉眼，使勁一紮——針倒是進去了，但歪歪斜斜的，像小孩拿樹枝戳泥巴。
“還行，第一針能扎進去就不錯。”周凡評價道。
“真的嗎？”喬煙抬起頭，臉上帶著點被誇的喜悅，隨即又垮下來，“我扎得那麼難看……”
“誰第一次都不好看。”周凡把橘子拿過來，指了指她剛才的針眼，“力度有了，角度不夠。來，再試。”
喬煙又試了幾針，漸漸找到點感覺。
她越扎越起勁，整個人也放鬆下來，開始跟周凡聊天：“周大夫，你平時出診都要帶什麼啊？那個藥箱重不重？孫導讓我背那個箱子，我怕我背不動。”
“不重，十幾斤。你要真想體驗，明天我帶你去巡診，你揹著試試。”
“真的可以嗎？”喬煙的眼睛亮得驚人，像只討到了骨頭的小狗。
“可以。但得聽我安排，山路不好走。”
“我一定聽你的！”喬煙站起來，激動地抓住周凡的胳膊，又趕緊鬆開，臉上緋紅一片，“對不起，我太高興了。”
周凡看著她，覺得這姑娘很輕，渾身上下有一種不諳世事的輕盈，像片沒落地的雪花。
他正想說什麼，門簾突然被掀開，趙翠花端著個白瓷碗進來，碗裡熱氣騰騰的。
“周大夫，新蒸的豆包，給客人嚐嚐！”趙翠花一眼看見喬煙，腳步頓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，隨即又堆起來，“喲，這就是演醫生的女演員吧？長得真俊。”
喬煙站起來，有些侷促地叫了聲“大姐好”。
趙翠花把豆包放在診桌上，目光把喬煙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然後轉向周凡，眼波一橫：“周大夫，你可要把人家照顧好了。這麼水靈的姑娘，別在咱這山溝溝裡磕了碰了。”
周凡沒接話，拿起豆包咬了一口，豆沙餡的，還燙嘴。
喬煙也拿了一個，小小地咬了一口，讚道：“真好吃！比城裡買的好吃多了。”
趙翠花聽了，笑得很受用：“那是，我趙翠花蒸的豆包，十里八村都有名。姑娘，你要愛吃，改天我多蒸點給你送去。”
“謝謝大姐！”
趙翠花臨走時又看了周凡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只有他們倆才懂的警告和親暱。
周凡嚼著豆包，朝她微微點了個頭。
下午，周凡帶著喬煙去後山藥材地轉了轉。
喬煙穿著雪地靴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田埂上，好幾次差點滑倒，周凡伸手拉了她一把，她整個人倒在他懷裡，胸口軟軟地壓在他手臂上，兩個人同時僵了一下。
“對、對不起。”喬煙慌忙站直了，羽絨服上沾了泥巴，臉上卻紅得比泥巴還厲害。
“看著點路。”周凡鬆開她，繼續往前走。
喬煙跟在他後面，目光落在他的背上，寬肩窄腰，走路的時候有種山裡男人特有的沉穩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想起孫導私下跟她說的話：“你去周凡那兒，不光是學打針。你那角色，骨子裡得有那股勁兒——就是那種在泥巴里滾出來的紮實。你看看周凡怎麼走路、怎麼說話，揣摩揣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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