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到新的一頁，擺出認真記筆記的架勢，“周大夫，你跟我講講你出診遇到的事吧，我好積累素材。”
周凡想了想，講了幾件，無非是深夜出診、暴雨救人、被狗追之類的。
他講得平淡，喬煙卻聽得入神，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，時不時發出“真的嗎”“然後呢”“太厲害了”這樣的感嘆。
煤油燈的光跳跳的，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，那種不諳世事的天真裡，慢慢浮出些別的情緒來。
“周大夫，”喬煙忽然打斷他，聲音變得很輕，“你下午說的那句——‘這地方的人需要我’——我聽出來了，你是真的喜歡這裡。”
周凡看著她：“嗯。”
“我有點羨慕你。”喬煙低下頭，手指在筆記本邊沿上劃來劃去，“我演了那麼多角色，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是誰。可你不一樣，你知道自己是誰、要幹什麼。”
周凡沒接話。
喬煙抬起頭，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裡，裡面有一種近乎乞求的東西：“周大夫，我想把這個人演好。你幫幫我，好不好？”
她的身子往前傾了傾，羽絨服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裡面淺灰色的高領衫，鎖骨處一片白膩。
周凡的目光落下去，又移上來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。
“怎麼幫？”他問，聲音有些低。
喬煙咬了咬下唇，臉已經紅透了，但眼睛沒有躲：“你就……你就把我當成你的病人。你教我看病，也教我怎麼做一個鄉村醫生。我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窗外的風吹得窗戶紙呼啦響，山裡遠遠傳來幾聲狗叫。
周凡伸手把喬煙落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，指尖擦過她的耳垂，燙得像塊炭。
“真要學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喬煙的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帶著氣音。
周凡站起來，繞到她身後，雙手從後面按住她放在筆記本上的手。
他的拇指沿著她的手腕慢慢往上滑，滑過手背，按進指縫裡，十指交纏。
喬煙渾身一顫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“打針第一步，手要穩。”周凡的聲音貼著耳朵灌進去，低而緩，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……”喬煙的聲音軟得快要化掉。
“因為我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靠得太近了。”
周凡笑了一下，鼻息掃過她的脖頸，喬煙整個人都酥了半邊。
她側過臉，鼻尖幾乎碰到周凡的下巴，那股煙味、藥味、柴火味又撲過來，把她裹得嚴嚴實實。
她的眼眶有點溼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周大夫……你別逗我了……”
周凡沒再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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