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稱。”周凡說。
“我看就是瘦了。”趙翠花把椅子往他旁邊挪了挪，大腿貼上了他的腿。薄薄的褲料擋不住那股子熱乎勁兒，她的腿肉軟而有力，像條溫熱的蛇纏上來。
周凡沒躲。他繼續喝湯，眼睛看著街對面的藥材地，喉嚨裡滾過一口湯，發出輕微的“咕咚”聲。
“翠花嫂子，周大夫——我來了！”
海蘭的聲音從巷口傳來。周凡和趙翠花同時轉過頭，看見她挎著籃子走過來，已經換了一身衣裳，天藍色的薄襖，襯得臉色更白。她走得快，胸前的兩團肉在襖子裡一顫一顫的，像揣著兩隻小兔子。
趙翠花的腿從周凡腿上挪開了，不露痕跡地坐直了身子，臉上堆起笑：“來啦？快坐，梨湯剛盛的。”
海蘭應了一聲，把籃子放在地上，在周凡另一邊坐下。周凡聞到她身上擦了香粉，茉莉花味兒，甜絲絲的，蓋住了上午那股青草氣。
趙翠花給海蘭也倒了一碗，三個圍坐著，東家長西家短地扯了一陣。
話題從藥材地裡的活兒聊到村裡的新政策，又聊到鎮上新開的超市。趙翠花說話聲音大，笑起來整張臉都活了；海蘭話少些，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，偶爾插一嘴，就能把趙翠花逗得前仰後合。
周凡坐在兩個女人中間，陽光暖和和地照著，風輕輕柔柔地吹，他忽然覺得，這日子真是不錯。
“周大夫，”趙翠花忽然轉過頭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中午就在我這兒吃唄？我燉了雞，海蘭帶了野蔥，我再炒個野蔥雞蛋，攤幾張餅。”
“行。”周凡點頭。
趙翠花站起來，在周凡肩膀上拍了一下：“那你去搬煤氣罐，氣不多了，幫我換一罐。海蘭過來給我打下手。”
周凡站起來，繞到小賣部後面，把空煤氣罐從灶臺底下拖出來，又去隔壁雜物間搬了罐新的換上。
他回來時，趙翠花已經繫上圍裙在灶臺前忙活了，海蘭蹲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擇蔥。
“周大夫，你把門口那箱啤酒搬進來放冰櫃裡涼一涼，中午咱仨喝點。”趙翠花頭也不回地喊。
周凡把啤酒搬進屋裡，重新坐回桌前，一邊喝梨湯一邊看兩個女人幹活。
海蘭擇蔥的手快，指甲殼圓潤潤的，蔥白嫩生生的，她偶爾抬頭衝周凡笑一下，眼波像三月的溪水，清亮亮的，又涼又滑。
趙翠花在鍋前翻炒，油煙騰起來，她的橘紅毛衣上沾了幾粒油星，額角出了汗，幾縷頭髮粘在腮邊。她一邊翻鍋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，腰肢隨著節奏輕輕搖擺。
周凡看著，心裡那根弦不緊不慢地撥著。
雞燉得爛乎，野蔥炒雞蛋香得能把人鼻子勾下來，趙翠花攤的油餅薄得透亮，捲上蔥醬，咬一口，滿嘴流油。
三個人吃了大半個小時，六罐啤酒下肚，海蘭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，趙翠花說話更沒邊了，周凡倚在椅背上，點了一根菸。
“周大夫，”趙翠花忽然撐著下巴看他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“你說，咱們柳溝村，誰家的女人最俊？”
周凡噴出一口煙，笑：“這我哪敢說，得罪人。”
“你說嘛，就咱仨，不會傳出去。”趙翠花用腳尖又踢了他一下，“我保證海蘭不往外說。”
海蘭也看他，兩隻眼睛水潤潤的，像剛下過雨的井。
“都俊。”周凡說。
趙翠花啐了一口：“就會打馬虎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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