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賽贏了，但還有一場沒打。跟你之間那場——從器材棚打到體操墊，從操場打到器材棚，從來沒分出過勝負。今晚我要在省城的旅館裡贏你。這次我不會輸。”
當晚在省體育局旁邊一家普通的賓館房間裡，嶽嵐剛洗完澡出來，頭髮還是溼的，水珠沿著頸部往下滑落。她沒穿運動內衣，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迷彩短褲，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，把一瓶冰鎮運動飲料遞給他。
“比賽贏了，今晚就當是慶祝。”她靠在他旁邊的牆上，腳踝上的新繃帶還沒有拆，但已經不像賽後那麼紅腫了，“上次在器材棚裡你說——我的核心力量夠用，但爆發力還要再練練。今晚我想檢驗一下你的訓練成果。”
她把T恤從頭頂脫下來扔在床上，露出小麥色的皮膚和清晰流暢的腹肌輪廓。
然後她動手幫他脫衣服——動作跟她在擂臺上拆對手的防守一樣乾淨利落：
先拆開衣領處的扣子，再沿著中線一路往下。
脫完之後她用拳擊手特有的靈巧腳步繞到他身後，雙手從背後抱住他，臉貼在他肩胛骨之間。
“有時候贏比賽容易，贏自己很難。跟腱傷過之後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完整——不是身體不完整，是心裡缺了一塊。缺的是那個能在臺下看著你的人。今晚你不是陪練，我也不是拳擊手——就是我們倆。讓我贏一次——讓我在你心裡拿一塊金牌。”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悶悶的，混著剛洗完澡的水汽。
他把她從背後拉到前面，抱起來放在床上。
她的身體在床墊上彈了一下，溼頭髮散在白色枕頭上。
他低頭吻她——從嘴唇到下巴到頸部，一路往下。
她的吻帶著運動飲料的檸檬味和汗水的微鹹，回應得毫無保留。
“等一下——先別急——”她伸手從揹包裡翻出一樣東西——是那條彈性繃帶，她在熱身時裁好的，比標準尺寸短兩釐米，剛好貼合她的腳踝弧度，“今晚先纏繃帶。不是纏在腳踝上——纏在你手上。”
她把他右手拉過來，用彈性繃帶一層一層纏在他手掌和手指上，纏得很仔細，每一圈都平整均勻。“今晚你不是醫生，不是村醫，不是我的陪練。今晚你是我的對手。擂臺上的規則——對手之間不留情。來吧。”
她躺在床上仰視著他，眼神還是那種不服輸的亮，但亮光底下沒有了之前說“練拳的人最怕沒對手”時的落寞。
她抬起膝蓋用腿勾住他的腰，膝蓋窩正好卡在他腰側。他用纏著繃帶的右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，繃帶的粗糲質感擦過她腹肌的每一道紋理，她的腹肌在他掌心下立刻繃緊了。
“你——這次比器材棚那次——更狠——”
兩人並排躺在賓館的床上，嶽嵐用手肘撐著下巴看著他，手指在他纏著繃帶的右手上畫圈。“這圈繃帶你留著自己用。
以後在擂臺上每次纏繃帶的時候，就想起今晚——想起你是怎麼從一個被我用拳擊手套拍肘關節的初學者，變成了能跟我打滿全場的人。”
她翻過身把臉埋進他肩窩裡，溼頭髮蹭著他的下巴。
“你是我職業生涯裡最重要的一個人。不是教練，不是對手，是那個在我最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打的時候，站在器材棚門口看著我的男人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嶽嵐在賓館鏡子前纏新繃帶。
她把繃帶尾端撕開按緊，踩進運動鞋裡繫好鞋帶，然後轉身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，背上運動包走出房門。
她要先回柳溝村辦理小學體育課的交接，然後再返回省隊集訓——國家隊預備隊的調令已經在路上了。
“柳溝村的操場我會想念的。那條塑膠跑道上還有我們練空擊時踩出來的腳印。下次你路過器材棚的時候，幫我把引體向上杆的螺絲再緊一緊——上次你又擰鬆了。”
她在走廊裡回頭衝他笑了一下，露出八顆整齊的白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