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吻跟以往都不一樣——不是感激，不是羞澀，不是壓抑太久的釋放。是一種平等而坦然的交付，像一個人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可以信賴的戰友。
“周凡。”她吻完後把臉貼在他胸口上，聽著他的心跳，“我以後不會再跟你說‘謝謝’了。以前每次跟你在一起，我心裡頭都有愧，覺得自己欠了你。今天不了——今天我想通了。你不是在幫我，你是在跟我一起過日子。過日子不用謝。”
她鬆開他，走到灶臺前，開始和麵。她的動作很利索，麵粉在盆裡翻滾，加水的量和揉麵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今天給你烙餅吃。”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波軟軟的，“亳州那邊的烙餅，你沒吃過。我從小跟我娘學的。”
周凡靠在灶房門框上看她和麵。夕光慢慢暗下去，灶膛裡的火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明暗分明。她揉麵的動作有一種很踏實的節奏感，掌心推出去，麵糰翻回來，再推出去，再翻回來——像她這個人一樣，不管被生活怎麼揉搓，總能翻回來。
吃飯的時候，陳秀蓮坐在他對面，看他把烙餅一張一張吃下去，嘴角一直翹著。
吃完飯她洗了碗，然後把從小賣部接回來的小杰安頓睡下，拉上了臥室的門。
她走回來的時候，換了一件衣服——不再是那件碎花裙子或者棉布睡衣，而是一件她從來沒穿過的絲質睡裙。酒紅色的，吊帶很細，裙襬只到大腿中部。睡裙的料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光，把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是在鎮上買的。”她站在他面前，臉頰微紅，但沒有躲閃，“上個月趕集的時候看見的。買回來以後一直沒敢穿，覺得太不正經了。今晚想穿。”
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周凡說。
她笑了，那笑容在酒紅色睡裙的映襯下多了一絲平時沒有的嫵媚。她走到他面前，把他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腰側，隔著絲滑的布料，她的體溫透上來，溫熱的。
“今晚——我想在上面。”她說，丹鳳眼微微眯起來，“不是上次那種，是真正的上面。我想自己來。不是為了讓你舒服，是為了讓我自己知道——我也能掌控自己的身體。”
周凡把她拉近，吻了吻她的額頭：“那你來。”
陳秀蓮把他推到床上。
酒紅色睡裙的吊帶從肩膀上滑下來一邊，她沒有去拉，而是低頭解他的襯衫釦子，一顆一顆解得很慢，手指不再發抖。
“你的身材真好。”她把他的襯衫敞開，手指從他鎖骨往下滑，在他腹部那道舊疤上停了一下，“這就是林醫生給你縫的那道疤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縫得很好。”陳秀蓮低下頭，嘴唇貼在疤痕上輕輕吻了一下，“下回你受傷了，我也給你縫。我是種藥材的，會縫傷口。白芍根斷了也是縫起來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當著他的面把酒紅色睡裙從頭頂脫下來。
睡裙底下是一套黑色的內衣，跟她平時穿的白棉內衣判若兩人。
“也是上個月一起買的。”她的耳根紅了，但眼波直直地看著他，“我說服了自己好久——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穿這個是不是太不要臉了？後來我想通了，臉不是別人給的，是自己掙的。我要是連穿什麼內衣都要看別人臉色，那我這輩子就真的站不起來了。”
她解開胸罩，又彎下腰褪去最後一層遮掩。抬腿的時候，燈光在她身上流轉，照見她全部的女人味。
她重新靠近他，兩個人貼在一起。
“啊——”
“原來——掌控自己的身體——是這樣的感覺——”她斷斷續續地說，“不用等別人動，不用怕別人弄疼你，自己知道自己哪裡最舒服——”
“就是這裡——每次你碰這裡我就受不了——現在我自己來——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碎，從低吟變成一聲聲拔高的音節，然後聲音忽然斷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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