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晴收到周凡微信的時候，正在值夜班。
護士站裡只有她一個人，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，走廊裡偶爾傳來病人的咳嗽聲。
她趴在臺子上翻著護理記錄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拿起來一看，是周凡發的朋友圈——一張老井臺的月亮，配文就四個字：故地重遊。
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後點開周凡的對話方塊。
“你回柳溝村了？”
“回了。”周凡秒回。
“什麼時候來省城？”
“下個月有個培訓。”
江晚晴咬了咬嘴唇，手指在螢幕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最後只發了三個字：“我等你。”
放下手機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半年了。
半年前周凡在省城進修，她是那家醫院中醫科的護士。
他來的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他了——在一堆白大褂裡，他走路的樣子和別人不一樣，脊背永遠是直的，腳步永遠是穩的，像在田埂上走路似的。
她用了三個月才鼓起勇氣主動跟他說話。
第一次是在值班室，她給他倒了杯水，他接過去說了聲謝，聲音不大，但聽在耳朵裡讓人心裡頭暖了一下。
後來她知道了他的一切——知道他是柳溝村的村醫，知道他在村裡和好幾個女人的關係，知道他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停下來。
她告訴自己不要陷進去。
然後她在他進修結束前一個月，把自己給了他。
那一個月裡，每個他值夜班的夜晚，值班室的門都是鎖著的，百葉窗是放下來的。
她在裡面學會了什麼叫被一個男人徹底俘獲——不是征服，是那種從骨子裡的契合。
他從不許諾，從不說愛，但每次兩人親密時，都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，好像他們是兩塊剛好能拼在一起的拼圖。
半年過去了，她現在是護士長了，獨立值班，獨當一面，但每到夜班獨處的時候，她腦子裡想的還是那間狹小的值班室、那張硬邦邦的辦公桌。
還有他把她擁在懷裡的時刻，百葉窗縫隙裡漏進來的路燈光。
江晚晴睜開眼，拿起手機翻到相簿裡一個加密資料夾，輸入密碼。
裡面只有一張照片——周凡趴在她身邊睡著的樣子，肩膀的線條在臺燈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關了相簿，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寫護理記錄。
下個月，還有兩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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