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泠站在柳溝村警務室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，裡頭裝著她剛從小賣部買的泡麵和餅乾。
她調來柳溝村做駐村民警快一年了。
一年前，她從省城刑警隊主動申請下基層的時候，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——女刑警，在省城破了那麼多大案，主動跑到一個偏僻的山村當駐村民警？圖什麼？
她不解釋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需要一個乾淨的地方，安安靜靜地待著。
柳溝村挺好，安靜，人少，案子少，她需要管的無非是張家的雞被李家的狗咬了、王家的羊跑進了孫家的菜地、幾個留守老人在村口為了引水渠排班吵架。
這些事和省城那些連環殺人案、團伙搶劫案比起來，根本不叫案子。
但對她來說，這樣就夠了。
她推開警務室的門，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桌上，然後脫下警服外套掛在椅背上。
十一月的村裡已經有了初冬的意思，但警務室裡沒有暖氣，她只能靠一個電暖器撐著。
她把電暖器開到最大檔，橘紅色的發熱管亮起來，映得她臉上的輪廓忽明忽暗。
顧清泠今年三十四歲，未婚，單身。
她長得不差——高挑身材，腰細腿長，五官乾淨利落，眼神犀利，留著齊耳短髮，穿上警服走在村裡的時候，村裡的老漢們在背後偷看過，但從來不正面惹她。
因為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，告訴你她不怕任何事。
她開啟微信，點開周凡的對話方塊。
上次聊天是兩週前，她問他村裡治安有什麼隱患，他回了一句“有你在沒有隱患”。
她知道那是句玩笑話，但看到那個對話方塊的時候，她心裡頭還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。
她動了動手指，打了一行字：“在衛生室？”
秒回：“在。”
“我來打針。”
對面頓了兩秒：“你病了？”
“感冒。”顧清泠打完這兩個字，把手機螢幕按滅，拿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重新穿上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其實她不是感冒。
她是想見他。
村道上沒有人。
天已經黑了，路燈隔幾十米才有一盞，光暈昏黃黃的，把她走路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她經過小賣部的時候，趙翠花坐在門口剝花生，看見她走過來，笑眯眯地說：“顧警官，這麼晚去哪兒啊？”
“去衛生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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