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泠把手伸到腰間，解開槍套的扣子，抽出那把手槍。
她有十幾年沒有在外人面前卸過槍了——上次還是在刑警隊宿舍裡，對著鏡子卸的。
她把槍放在桌上，金屬碰撞木頭的聲音在安靜的衛生室裡格外清晰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和他面對面站著。
她穿著警服，他穿著白大褂，兩個人都穿著制服。
但此刻的制服只是掛在身體外面的殼，殼裡面的人才是真正的他們。
周凡伸出手，慢慢地解開了她警服的第一顆釦子。
顧清泠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微微攥緊又鬆開，視線一直看著他的眼睛，沒有躲。
第二顆、第三顆、第四顆——警服的扣子全解開了。
他把衣服從她肩膀上褪下來，深藍色的警服落在椅子上。
她裡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無袖打底衫，領口緊貼著鎖骨的弧度，底下是兩條勻稱修長的手臂。
她的肩很寬，是多年負重和近身格鬥練出來的，肩頭的三角肌在黑色衣料底下鼓出流暢的線條。
周凡的手指摸到了打底衫的下襬，沒有急著往上撩，而是從下襬伸進去，手掌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。
她的腰很細，幾乎沒有贅肉，兩側的鯊魚肌像兩條繃緊的纜繩，在皮膚底下硬硬地頂著。
“你平時練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臥推、引體、長跑、擒拿、近身格鬥。”顧清泠的聲音還是穩穩的，但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點點——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時，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絲，這種微表情逃不過任何刑警的眼睛，但她現在不是刑警，她是被觸控的那個人。
“你能打幾個？”
“看物件。普通人兩三個沒問題。受過訓練的，一個。”
“我呢？”周凡問。
顧清泠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終於浮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：“不知道。要試試嗎？”
“試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顧清泠動了。
她以左腳為軸，右腳猛地一個側步，左手扣住了周凡那隻搭在她腰上的手的手腕，右手推他的肩膀——一個標準的近身擒拿動作，快、準、穩。
這個動作她在訓練場上做過幾千次，閉著眼睛都能一氣呵成。
但她這次沒有成功。
周凡在被扣住手腕的同時，身體沒有往反方向掙——擒拿的原理就是借力打力，你往反方向掙就會被鎖死——他順著她推肩膀的力道，身體往側前方一壓、一旋，繞過了她的重心，腳下一絆，抱住她的腰，把她整個人摔在了檢查床上。
兩個男人的身體重量疊在一起，把檢查床震得彈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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